楚尘漓终究没有上前打扰,生怕惊碎了这他求了二十载换来了片刻安稳。
似是天意都不愿他再躲,于是打破了这番宁静。
衣诀被风一卷,恰好飘向不远处的二人。
慕夜生正听着温仪抱怨结界的刁钻,直到一缕熟悉的结香花香,乘风闯入他的鼻尖。
是招生大会上,楚尘漓将他护在身后时,萦绕在那人袖间的香。
慕夜生猛地抬头,循香望去。
清吟苑外的小道上,两侧的香樟古木终年不败,浓荫匝地,是天陨弟子夏日最爱的地点。
弟子们本也后怕这个传闻清冷不易近人的仙尊,生怕扰了仙尊清静,每次都鬼鬼祟祟地来,鬼鬼祟祟地走。
直至某日楚尘漓任务回来,见一群弟子围在树下数蚂蚁。
察觉到有人靠近,弟子们惊乍回头,却瞧见楚尘漓神色温和,甚至嘴角都上扬了些。
自那日起,“清吟仙尊会笑”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五大派。
而此刻,楚尘漓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眉眼沉静,瞧上去是极不近人情的。
四目相撞的瞬间,慕夜生几乎是从地上蹦起,轻快地穿过落满樟叶的小道,在楚尘漓面前站定,笑着叫他:“师尊。”
一模一样的声调、同样的表情。
当年他把慕临怀捡回天界,那个少年也是这般——一双眼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世上最纯净无垢的水,让人不舍得划过,人人都会为它泛起涟漪。
楚尘漓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递到慕夜生面前。
荷包以月白色杭绸为面,边缘滚了一圈极细的银边,角落用银线绣了两枝极简的腊梅。
枝桠疏朗,花瓣寥寥,像雪地里独绽的两朵寒梅。
“每年腊八,宗门都会为弟子绣一个腊梅荷包,安神。”他声音轻的像风。
慕夜生惊喜地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瞬间被浓甜的腊梅香裹住。
“多谢师尊!”
温仪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只荷包,凑到慕夜生身边挤了挤:“哎?今年的荷包做工这么好吗?”
楚尘漓阴嗖嗖地看向他,温仪却没察觉到危险,接着道:“这么好看我也要去领一个!”
“南境替你拿了。”
温仪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看清楚尘漓眼底翻涌着不善时,瞬间明白了。
他默默退后一步,想给这对师徒留点空间,笑了笑:“那个……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想跑。
楚尘漓开口拦住他:“又没有要紧的事,不是喜欢喝清吟苑的茶?一同进去吧。”
温仪:“……”
他带着气音笑了两声,认命地跟着楚尘漓进去。
楚尘漓立于清吟苑外,手心覆上苑门,结界应召撤去,暖褐色的楠木门缓缓打开,露出正中间的枕月亭。
他微侧了些头,对慕夜生道:“荷包内注了灵力,日后不必蹲在门外。”
慕夜生看了看手心的荷包,记下楚尘漓方才开结界的动作,愣愣点头:“好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