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天色渐晚,那间屋子也已亮起烛火。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漫出来,轻轻晃动着。
楚尘漓站起身:“你去查就是,别问为什么。”
温仪次次抗议,次次被打消,与其继续追着他问,倒不如听着去做,毕竟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楚尘漓不想说的,丢了命也不会开口。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对他极致的了解。
“你等一下。”温仪拉住他的衣角,从袖口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他。
“明日的入门大典,天机珠会测所有新弟子的灵根,他身上还是有魔气的,所以血月玄冰瞳很可能也在他体内。”他难得的认真,“以防外一,你找时机让他的气息沾一点在这上面。”
楚尘漓皱着眉接过,翻转着打量了一遍。
温仪又道:“别想给天机珠设法阵了,萧大将军特意叮嘱过,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天雷。早晚都要被发现的,不如主动承认。长老席说了,不会真的为难他的。”
楚尘漓疑惑道:“他们怎么知道?”
平日话本里总说,情字最愚人,一念失天真。
温仪不信,不过现在看楚尘漓,他信了。
“……你是不是忘了长老席都是仙尊了?”
楚尘漓抿了抿唇,没说话。
倒也不是忘了,只是没想到,过了二十载,原来不止他一人记得慕临怀的模样。
曾经在天界见过他的、陪他历练下凡过的、一同玩笑过的,都还记得慕临怀。
只是自己太习惯了一个人解决,忘了身后站着的,是曾经生死相交的挚友。
温仪也站起身,顺手揣了桌上余下的糕点,对楚尘漓道:“萧大将军也说了,明日你且放心让他去入门大典,即便被探出血月玄冰瞳也无妨。相信我们,相信天陨派。”
说完,他唇角扬起,打了个响指,原地消失。
楚尘漓看了眼桌上孤零零的圆盘,难得没生气,走下亭阶,朝亮着暖灯的那间房走去。
他站在门外,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刚要下定决心,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慕夜生看着门外站着的人,眼睛亮了下,语调上扬:“师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楚尘漓举在半空的手攥了攥拳,僵硬地落下:“嗯,明日入门大典,过来叮嘱你两句。”
慕夜生侧开身:“好,师尊请进。”
楚尘漓抬脚迈过门槛,却在看清屋内的布置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屋内烛台皆点上了火,这间屋子本是早前布置好的,此刻却已被悄悄改动几分。
床榻四周,垂下了一层半透的素色床帘,拢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窗棂边沿,缀上了几串流苏,夜风拂过,便轻轻簌簌作响,倒影也跟着在窗纸上细碎摇动。
余下桌案的摆放、墙角烛台的高低、甚至枕边随手搁置软垫的小习惯,那是慕临怀给楚尘漓经常备着的。处处细微的排布,都陌生又熟悉。
明明暖光融融,他却只觉一瞬浑身发紧,万千往事,刹那间翻涌着撞进心口。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少年,正坐在屋中凳上,抬眼望见他来,眉眼弯起,欢喜地朝他用力招手。
“师尊!快来快来,尝尝我新做的云片糕!”
“师尊?试一下嘛,听帝君说你今天回来,我特地做了好多!放着不就便宜初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