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李府一派灯火通明。
因为夜离殊的吩咐,李老爷也不敢告知卫城的府衙,只是自己一家人陪席待客。
傅明故意坐的里夜离殊远一些,可是夜离殊执意要让傅明坐在自己身侧,紧挨自己身旁。
李家一家人和随侍的丫鬟家丁看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奇怪……和暧昧。
傅明:“……”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起身一屁股坐在夜离殊身边,爱咋咋地吧!他已经懒得解释了。
只是——
但凡他眼神落在某样吃食上,无需开口,夜离殊便会主动递到他手边;席间偶有下人上前伺候,夜离殊皆淡淡摆手遣退,只让他安心吃食,不必拘谨应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李老爷一直陪着笑脸,李夫人也殷勤赔笑。
只有李少爷。
大概是吃了几杯酒,说话便开始有些飘飘然失了规矩。
他本就是卫城出了名的荒唐纨绔,好色无度、男女通吃,仗着家中富庶,官府撑腰,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平日里嚣张惯了,哪怕面对自称京城显贵的夜离殊,敬畏之心也只维持了短短半柱香。
他目光反复黏在傅明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欲与轻浮。
傅明温润清秀,眉目干净,一身素色儒衫衬得气质清冷干净,自带书生温润又易碎的质感,是李少爷从未沾染过的类型,瞬间勾得他心痒难耐色心大起。
仗着家宴无外人在场,李少爷彻底放开了胆子,言辞愈发无状,毫无尊卑礼数。
他端着酒杯,身子前倾,眼神轻浮放肆,直勾勾盯着傅明,竟当众调笑,“明傅公子生得这般标致清秀,眉眼温润,比我府中养的那些小倌还要出彩百倍!男人当中,我还从未见过如明傅公子这般好看的人物。”
话语轻佻油腻,满是亵渎之意,他甚至得寸进尺,笑着开口邀约,“明公子不如留在我李府,无需跟着这位大人奔波劳碌,我保你日日锦衣玉食、珍馐不断,闲来陪我品酒闲谈、赏花夜游,何等逍遥自在,不比四处奔波舒坦?”
直白露骨的调戏骤然落下,安静的宴席瞬间一滞。
十七神色一愣,当即就要拔剑,却被禚护法按住剑柄,他摇了摇头,然后冰冷的目光看向李少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傅明浑身一僵,脸上的窘迫瞬间化作浓烈的难堪与不适,下意识往后微退,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一阵生理性的膈应,浑身都透着抗拒。
一旁的李老爷连忙脸色一变,低声呵斥,“犬子无状!酒后胡言乱语,还不快给大人与公子赔罪!”
可李少爷早已被酒色掏空心性,色令智昏,全然不听规劝,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依旧色眯眯地打量着傅明,毫无悔改之意。
全程静默端坐的夜离殊,此刻依旧面色温润平淡,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客套笑意,坐姿矜贵从容,周身气场平稳无波,看上去依旧是那位温和雅致气度不凡的京城显贵,半分异样戾气都不曾外露。
唯有紧贴着他的傅明清晰感知到,身侧之人周身的暖意骤然散尽,空气瞬间冷了数分。
夜离殊淡淡抬眸,看向兀自得意轻狂的李少爷,语气闲散温柔,听不出半分怒气,“既然李公子这般有兴致,枯坐宴席无趣,不如陪本官赌两把骰子助兴?”
李少爷闻言一喜,只当这位京城大人物性情温和、极好相处,丝毫没察觉暗藏的凶险,立刻应声附和:“好!极好!小人最擅掷骰!大人若是输了,府中珍宝、美酒、美人,大人随意挑选!只除了后院的那个美人!”
夜离殊唇角微勾,笑意浅淡微凉,慢悠悠开口,落下一句惊心动魄的赌注,“不必,你我赌得大些,只赌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