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完摩,两个人走出店。谢以安的腿松快了很多,走路不疼了,但还是有点软。“周渡。”“嗯。”“以后我要加强锻炼了。这样身体恢复得快。”周渡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练?”“跑步。或者游泳。都行。”“在家里练吧。外面人多,不方便。”谢以安愣了一下。“家里怎么练?”周渡没回答。第二天,谢以安从画室回来,看到客厅变了。靠窗的地方多了一台跑步机,旁边放着瑜伽垫、瑜伽球、一对小哑铃。地上铺了地胶,灰色的,踩上去软软的。“你弄的?”谢以安问。“嗯。以后在家里练。”“什么时候弄的?”“今天上午。让人送来的。”谢以安看着那些器材,又看了看周渡。他蹲下来,摸了摸地胶,软软的,不凉。“周渡。”“嗯。”“你以前在公司锻炼?”“嗯。公司的健身房。每天中午去半小时。”“现在呢?”“现在不去了。以后陪你练。”谢以安抬起头看着他。“你做我私教?”“嗯。”“你行吗?”周渡看着他,没说话。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走到跑步机旁边。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他把手举起来,做了一个弯臂的动作。上臂的肌肉鼓起来,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选手,是那种结实、匀称、一看就是长期练过的。“这两块胸大肌可不是摆设。”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都是真枪实弹练出来的。”谢以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别过脸去。“咦——”他拉长了声音,“我才不要练这么大。我做做瑜伽就行了,活动活动筋骨。”周渡把手放下来。“那好。瑜伽的话,我不太懂。我可以帮你请个老师。”谢以安转过头看着他。“瑜伽老师,你要男的还是女的?”周渡问。谢以安想了想。“我要美女。”周渡的表情没变,但谢以安注意到他抿了一下嘴,很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好。”周渡说。谢以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同意了?”“同意了。”“不后悔?”“不后悔。”谢以安没再问了。他走到瑜伽垫上,坐下来,腿伸直,弯腰,手够脚尖。够不到。差了一大截。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你以前不这样。”周渡说。“以前什么样?”“以前你弯腰,手能碰到地。”谢以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差太多了。他直起腰,叹了口气。“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慢慢来。”周渡说。谢以安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瑜伽垫卷起来,靠在墙边。然后走到跑步机旁边,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他站上去,按了开始,传送带慢慢动起来。他走了几步,腿不疼,但有点不习惯。“先走,不要跑。”周渡站在旁边。“我知道。”“走二十分钟,不要多。”“知道了。”谢以安走了十分钟,额头开始冒汗。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周渡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跑步机的屏幕上,数字跳动着。“周渡。”“嗯。”“你以前中午去健身房,练什么?”“器械。跑步。都有。”“一个人?”“嗯。”“不无聊吗?”“无聊。但习惯了。”谢以安没说话。他走了二十分钟,按了停。传送带慢慢慢下来,他站住,喘了一口气。“明天还走吗?”周渡问。“走。”“先走一周,然后可以试着慢跑。”“好。”谢以安从跑步机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扶手站了一下。周渡没扶他,等着他自己站稳。“周渡。”“嗯。”“你刚才说请瑜伽老师,真的要请?”“你说要美女。”“我开玩笑的。”周渡看着他。“你确定?”谢以安想了想。“不确定。”周渡没说话。谢以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他说要美女,他同意了。他开个玩笑,他当真了。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说什么都当真。他借他的钱,他说“我会还的”,他说“好”。他让他早点睡,他说“好”。他说要美女瑜伽老师,他说“好”。他说什么都好。不是敷衍,是认真。认真的好。“周渡。”“嗯。”“瑜伽老师的事,先不急。我先自己练。练不来了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