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每每想到的都是这个一走了之的母亲。沉默片刻,空气好像在此刻冻结住。女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再看他。他说:“算了,这都不重要。您想补偿谁与我无关,也不要把我牵连上去。”说完,他站起身就准备离开,又被女人叫住,她微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穆,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相穆继续走着,没再回头。其实从上次见就不怪了,从他说完那通话起,就没有怪罪的必要了。反正即便当初那么艰难都过来了。他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没走几步,发现司机早早就在下车的地方等着他了。时间还早,这些天忙着搬家和辞职的事,还没来得及去看看相苒。自从上次进了医院后,医生说她的体质太弱,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因着他搬来京城了,需要转院。本是他来办这个手续,但已经到那时却发现这些乜远游早就安排好了。甚至转来了京城一家条件很好的医院。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是单纯的想负责这么简单吧?他不认为乜远游是个好人。今天天气一好,出行的人也多。车况也很是差劲,平时半个小时就能到的地方今天愣是用了好几个小时。等到了这家医院,已经接近中饭时间了。他敲响病房的门时,里面正隐约传来交谈声。随着门渐渐被推开,里面果然有别的人。相苒背靠着床,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正是乜远游。相穆也没什么好脸色,问道:“你怎么在这?”乜远游笑了笑,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床上的女孩,随口对相穆说道:“带你妹妹出去散散步吧,我看她得闷坏了。”说完还用一种很是怜惜的目光看着相苒。而相苒臭着脸,没说话。说完男人就离开了。相穆将自己路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问道:“吃饭了吗?”相苒“嗯”了一声,问:“你来干什么?”“来看看你。”他把水果拿出来,递到相苒面前,说:“买了点你最爱吃的草莓。”对方点点头,没有动手,头瞥向另一边,说:“我说过不想见到你。”相穆顿时哑口无言。他总觉得时隔半年没见的妹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态度恶劣、娇纵蛮横,好像这些都只撒在他身上。这还是从前那个听话乖巧的妹妹吗?他耐心解释道:“几天没来了,我过来看看你。”顿了顿,他又说,“小苒,跟哥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这个孩子……乜远游……还有覃翊衾……”听见后三个字相苒才有些反应,她皱着眉,问:“她来找你了?还是说你们联系了?”相穆摇头,“不,准确来说是她先找我的。”“她没事找你干嘛?”“她联系不上你。”床上本来半躺着的女孩突然坐了起来,她神色有些不悦,说道:“不想让她知道而已。”他知道她指的是现在这件事。“你真的相信乜远游是真心对你吗?”他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很是愚蠢,相苒也不是个蠢的,不可能连这点都看不透。但让他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相苒还愿意接近那个男人,这个孩子……相苒又靠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关心这些有意思吗?不是你说的他真不真心我都是小三吗?”回旋镖再次扎到自己身上,他有些懊恼前几天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现在这番话又回来他才知道这个词对于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来说伤害多大,尤其是现在情况还不明了的时候。“哥不是这个意思,乜远游这个人现在愿意靠近你多半是一时兴起,更别说他还有家庭。”回想起他家的那位夫人,笑里藏刀,可不是个好对付的。相苒说:“我知道,但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了?”“那你……”为什么还和他共处一室?他今天又是来做什么?“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总归要付出些什么吧。”他瞳孔一缩,问:“你是要……留下这个孩子?!”似乎早就预料到相穆的惊讶,相苒看着他,轻描淡写地问:“不行么?”当然不行了!“你还是个学生,留下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声音不自觉加重,唇角抿得发白,看似克制地坐着,实际心底已经在冒火。相苒却说:“医生说,如果我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就再怀上的概率就很小了,而且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她的建议就是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