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雕刻着祥云纹,跟龙椅的龙纹相呼应,一眼就能看出是配套的。萧衍珩让人打了三天三夜,纯手工雕刻,每一道纹路都精益求精。沈云昭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觉得椅子太硬了,硌得腰疼。萧衍珩说“习惯就好”。一个月后,沈云昭还是觉得硬,但不好意思再说了,因为萧衍珩让人加了三层软垫,再嫌硬就显得矫情了。议事的时候,萧衍珩唱白脸,沈云昭唱红脸。萧衍珩负责发火,沈云昭负责收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演双簧一样。“西北军饷的拨付方案,朕看过了。不行。”萧衍珩把奏折摔在龙案上,声音冷得像冰。“户部是怎么算的?数字全是错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朕不会算账?”户部尚书周明远的脸色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萧衍珩没给他机会。“重拟。明天之前交不上来,户部上下这个月的俸禄全部扣光。”周明远腿都软了,刚要跪下请罪,沈云昭开口了。“陛下息怒。户部最近事务繁多,出错在所难免。”“臣看这份方案,数字虽然有误,但整体思路是对的。只要稍作调整,就能用。”他看向周明远。“周大人,回去把军饷的部分重新算一遍,马料配额增加一成,其他的不变。”“明天早朝前送到本王府上,本王帮你看看。”周明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磕了三个头。“谢摄政王!谢摄政王!”他退下去的时候,腿还在抖,但眼神里全是感激。萧衍珩看着沈云昭,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快,但沈云昭看到了。他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捏了捏沈云昭的手指。沈云昭面不改色地把手抽了回去,但他的耳朵尖红了。批奏折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龙案后面。萧衍珩在左边,沈云昭在右边。奏折堆在中间,两个人各批各的,互不干扰。但偶尔会越界。“陛下,您批错了。”沈云昭指着萧衍珩面前的一份奏折,“这份是臣的,不是您的。”萧衍珩低头看了一眼——奏折的封面上写着“摄政王亲启”四个字。他面不改色地把奏折推回去。“朕知道。朕只是想看看你批了什么。”“陛下看了也不能替臣批。”“朕可以帮你参考。”“臣不需要参考。”“沈云昭——”“陛下,您的奏折在左边。”萧衍珩深吸一口气,拿起左边的奏折,翻开。批了两行,他又开口了。“沈云昭,你的字真难看。”沈云昭的笔顿了一下。“臣的字哪里难看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萧衍珩指着沈云昭批过的奏折,“笔画太软,结构松散,像猫爬的一样。”“臣本来就是猫。猫爬的字就是这样。”“朕的字就很好看。”“陛下的字也不好看。只是比臣的好看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就是一点点。”萧衍珩笑了。他把奏折放下,伸手去摸沈云昭的尾巴。沈云昭的尾巴从椅子下面伸了出来,搭在椅子边上。萧衍珩的手指从尾巴根捋到尾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沈云昭的笔尖在奏折上顿了一下。“陛下,臣在批奏折。”“朕知道。”“陛下摸臣的尾巴,臣没法专心。”“朕在帮你放松。”“臣不需要放松。”“你需要。你的眉头皱了一整天了。”沈云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确实皱着。他松开眉头,继续批奏折。萧衍珩的手指继续在他的尾巴上滑动,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沈云昭咬着嘴唇,拼命集中注意力。他的字开始飘了。萧衍珩凑过来看了一眼。“沈云昭,你的字比刚才更丑了。”沈云昭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陛下,您能不能专心批您的奏折?”“朕批完了。”沈云昭看了一眼萧衍珩面前的桌案——奏折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批过了,批语写得端端正正。“这么快?”“嗯。朕今天效率高。”“为什么?”“因为心情好。”沈云昭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因为你在身边所以心情好”的脸,沉默了。尾巴在他手里摇了摇。萧衍珩感觉到了,笑了。“你在摇尾巴。”“……没有。”“有。”“没有。”“沈云昭,你的尾巴在我手里摇了三下。”沈云昭把脸埋进奏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