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欧阳峥已然转身,不再停留。他大步往楼梯走,步伐又急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爸,妈,大哥,二哥——”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低沉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去找沈澜。你们等我消息。”沈母追了两步:“峥峥——”“放心吧妈,我早有准备。”欧阳峥已经下了半层楼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之前我让技术部在沈澜车上植入了王室专用的追踪微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然后是一楼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再然后是院子里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而此时,海城的街道上,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驶着。沈澜握着方向盘,嘴角翘得老高,两撮小头发在夜风中一颤一颤的,整条咸鱼散发着一种“我又成功了”的得意。完美!简直太完美了!!!床单绳索、翻窗下楼、发动车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他沈澜虽然在别的方面没什么天赋,打架骨质疏松,连喝个牛奶都能过敏——但唯独在逃跑这件事上,那真是一次比一次精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战越勇,越跑越专业。什么叫天赋异禀?这就叫天赋异禀。什么叫专家级选手?他沈澜,就是实打实的业界选手。当然,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逃跑专家,屡战屡败但没关系,沈澜坚信,只要他坚持不懈地跑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跑出欧阳峥的魔爪,跑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咸鱼天空。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接下来的路线了。上高速,转省道,绕到邻省,然后用假身份坐飞机出境。假护照他早就准备好了,就藏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万事俱备,只欠——前面好像是个路口。前方三百米,十字路口,绿灯正在闪烁,马上就要变黄了。沈澜扫了一眼车速——六十码,不快。他下意识踩下刹车,准备减速通过。脚掌踩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刹车踏板比平时软了很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阻力。他的心头猛地一沉,又用力踩了一脚——还是空的。第三脚,第四脚,每一脚都像踩进了一团虚无,没有任何制动效果。沈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车还在往前走。信号灯已经从黄灯变成了红灯,左右两侧的车流正在缓缓启动。他的车速虽然不快,但以这个速度冲进十字路口,就算不被撞也得被刮掉一层皮。他的双手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猛地转弯,冲进了一条窄巷。他左躲右闪,车身几乎贴着墙蹭过去,反光镜刮掉了,镜片碎了一地。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小工地,堆着几堆建筑材料和生锈的脚手架。没有路了。沈澜的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踩在刹车踏板上了,但车速依旧没有降下来。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是谁?霍家不是已经被抓了吗?顾家也完蛋了?欧阳峥还有什么烂桃花是他不知道的?但他没时间细想了。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防弹玻璃,换了,能扛住步枪子弹的那种。防弹车身,加了,钢板厚度比他大哥的军车还猛。连车胎他都换成了防爆的,扎了钉子还能跑几百公里。能改的地方全改了,能加固的地方全加固了,恨不得把这车改成一辆微型坦克。结果呢?结果td人家直接在刹车上动手脚!沈澜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把方向盘捏碎。老子花了几百万把车改成了坦克,防弹防爆防撞防摔,连车灯都恨不得换成激光炮——结果人家不跟你正面刚,直接在刹车线上剪一刀。我操,这什么阴间操作?你特么倒是撞我啊!你倒是开枪啊!老子防弹玻璃都给你准备好了!结果你来这出?大爷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但气归气,眼前这关还得过。沈澜咬了咬牙,把方向盘猛地往左打了一把。车身“刺啦——”一声蹭着脚手架冲了过去,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指甲刮黑板,刺得他耳膜生疼。他目光在前方飞快地扫了一圈——左边是一堵浇筑了一半的混凝土墙,撞上去跟撞山没区别;右边是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沙袋。起码比撞墙强。沈澜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憋住了。二十米。十五米。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