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车头撞上了沙袋堆。不算太猛,冲击力被沙袋吸收了大半,但安全气囊还是炸了开来,白色的气囊“砰”地弹出来,糊了他一脸。车身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发动机熄火了。车灯还亮着,照亮了前方散落一地的沙子和碎石。沈澜靠在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安全气囊炸开时带起的白色粉末。他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腕,也能动。扭了扭脖子,虽然有点酸,但骨头没有断,连擦破皮的地方都没有。活下来了。沈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条被海水冲上岸的咸鱼一样瘫在座椅里,翻着肚皮,劫后余生。沈澜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他撑着车门,仰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活着真好。他沈澜果然是命硬。换了别人,刹车失灵、撞车、气囊弹出——这一套下来,不骨折也得脑震荡。他呢?屁事没有。这就是改装车的魅力,这就是钞能力的力量。沈澜正庆幸着,正准备掏出手机叫个车,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一块带着刺鼻药水味的毛巾就猛地捂上了他的口鼻。浓烈的乙醚味直冲鼻腔,像一把烧红的铁棍从鼻孔捅进脑子里,辣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唔——!”与此同时,欧阳峥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定位信号,眼神泛着冷意。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猛地提速,朝着信号的方向飞驰而去。夜风灌进车窗,裹挟着满身冷冽的占有欲。“老婆,你跑不掉了!!!”霍刚有毒!沈澜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去推身后那个人。但他刚经历了一场车祸,浑身酸软,双腿还在发颤,那点力气在身后那人面前就像蚍蜉撼树。意识像被人按了快退键,飞速下沉。眼前的灯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像有人拿着调光器缓慢地往下拧。耳边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含混不清的呜咽,和碎石被踩动的细碎声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沈澜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被人截胡了!!!好不容易从车祸里活着出来,结果被人直接绑走了。他沈澜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欧阳家的高利贷?这辈子必须要用命来还?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了。工地上恢复了死寂。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沙袋堆上还残留着车头的印记。那辆银灰色的帕拉梅拉孤零零地停在废墟中央,车身完好无损——防弹玻璃没裂,防弹钢板没凹,连改装过的车胎都气鼓鼓的,一副“我还能再战八百里”的架势。可驾驶门敞开着,座椅上残留着安全气囊炸开后的白色粉末,而它的主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最深处。针头泛着冷光,顶端凝着一滴暗红色的药水,在昏黄的应急灯下像一颗凝固的血珠。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晃了晃,投下一片摇曳的光。霍刚蹲在废弃厂房的角落里,面前是一个还在昏迷中的人——沈澜,沈家小少爷,害得他蹲大牢的罪魁祸首。他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针尖泛着冷光,顶端凝着一滴暗红色的药水。但他没有急着扎下去,而是歪着头,看着沈澜那张苍白的脸,自言自语。“沈小少爷啊沈小少爷”霍刚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上次在开曼,你害我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回家连我爹妈都认不出来了。为此还蹲了大牢——你知道我在牢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一边说,一边用针头在沈澜手臂上方比划。“顿顿白菜馒头,连块肉都没有。狱友还是个打呼噜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还霸凌我,我霍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他把注射器在手指间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好在有贵人相助。那贵人可了不得,神通广大,把我从大牢里捞了出来。”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你是不知道,出来的那天,阳光那叫一个好啊,感觉空气都是甜的。老子想着终于自由了,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顿好的——”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地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结果呢?”他的声音变了,从“庆幸”变成了“悲愤”。“我他妈出来一看——我家竟然没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