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他蹭地就站起来了。亓兰时刚把笔放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杵到自己桌前,把光都挡没了。“亓兰时,”靳燃说,“我带你去医务室!”亓兰时抬头看他。这人站在那儿,校服扣子又敞开了,露出里头那件印着狼头的白t恤。一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里头写满了“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亓兰时沉默了两秒。他想起这人解题回来的时候,好像……喊了他一声宝贝儿?不,不是好像,是确实喊了。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现在这人又站在他跟前,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想做什么?亓兰时没说话。靳燃也没闪开。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跟两尊雕塑似的。旁边俞灏和奚溪交换了一个眼神。俞灏:卧槽什么情况?奚溪:不知道,但好刺激。沉默了足足五秒钟,亓兰时终于开口了:“……好。”靳燃眼睛一亮,立马往旁边一闪,跟个门童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走走,快走,再晚医务室该关门了!”亓兰时站起来,往外走。靳燃立马跟上,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条哈巴狗似的。亓兰时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他一眼。靳燃立马扬起一个笑脸:“咋了?走啊,我跟着你,别迷路。”亓兰时:“……”他迷路?他在这个学校待了两年多了,这人第一天来,谁迷路?但他懒得争辩,继续往前走。靳燃跟在后头,美滋滋的。老婆走路的背影也好看。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跟那些歪七扭八的男生完全不一样。靳燃盯着那个背影,嘴角又翘起来了。——他老婆,真他妈好看。医务室在教学楼一楼最东边。传说中的逃课圣地,不管有病没病,都想来这儿待着。这会儿刚下课,里头人满为患,躺的躺坐的坐,有的捂着肚子哼哼,有的捂着脑袋哎呦,也不知道是真病假病。亓兰时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么多人,得等到啥时候?他刚要开口说算了,就看见靳燃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借过借过,让一让让一让——”靳燃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跟推土机似的,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那些躺着装病的被他一嗓子吼得坐起来,看见他那体格,立马往两边让。亓兰时站在门口,有点懵。这人要干嘛?靳燃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医出来了。“大夫,您快给瞅瞅,他手破了!”老校医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花镜都歪了:“哎哎哎,你慢点,我眼镜——”靳燃把老校医拽到亓兰时跟前,双手捧着亓兰时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您看,摔的,擦破了好大一片,还没处理过,您快给弄弄。”老校医扶正眼镜,凑近了瞅了瞅。亓兰时被他捧着手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想抽回来,没抽动。靳燃那爪子跟铁钳子似的,握着就不撒手。“松开。”亓兰时说。“哦哦,好。”靳燃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老校医把亓兰时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按了按边缘:“疼不?”“还行。”“行,没啥大事儿,擦破点皮。”老校医转身去拿药箱,“等着啊,给你消消毒。”他从药箱里翻出一瓶消毒水,一包棉签,拧开盖子就往亓兰时手心倒。“嘶——”亓兰时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一缩。老校医头都没抬:“忍着点,消毒都这样。”亓兰时抿着嘴唇,没吭声。但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微微发抖。靳燃在旁边看着,心疼得跟啥似的。“大夫,您轻点儿,他疼。”他凑过去,“要不我来?我手轻——”老校医瞥了他一眼:“你来?你学过医啊?”“没学过,但我能学——”“边上待着去。”靳燃被怼得没话说,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盯着老校医往他老婆手心上倒消毒水,每倒一下,他眉头就皱一下。亓兰时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消毒水冲完,老校医又翻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抹在伤口上,用棉签涂开。“行,就这样,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亓兰时点点头,刚要收回手,靳燃突然开口了。“大夫,不缠点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