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火山喷发,一个是地底岩浆。岑清青觉得不够。她需要更多证据,更多亓兰时也喜欢靳燃的证据。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一班门口,更频繁地跟亓兰时说话,更频繁地观察他的反应。但她观察得越仔细,就越觉得不对劲。亓兰时对她的态度,跟对靳燃的态度不一样。对她,是礼貌的、温和的、带着点纵容的“嗯”“好”“知道了”。对靳燃,是冷冰冰的、不耐烦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滚”“闭嘴”“你能不能正常点”。但恰恰是这种“滚”,让岑清青觉得不对劲。亓兰时不会对她说“滚”。亓兰时对所有人都很礼貌,礼貌得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碰不着。但靳燃能碰着。靳燃不仅碰着了,还被骂“滚”了,被扇巴掌了,被拧耳朵了。亓兰时对靳燃做的事,对任何人都没做过。岑清青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满意了。她磕的cp是真的,只是亓兰时的表达方式比较特别——用骂人表达在乎,用翻白眼表达喜欢,用“滚”表达“你离我再近一点”。她正美着呢,一个人出现在她身后。“清青,你又去一班了。”岑清青回过头,看见姜唯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奶茶,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不是生气,不是不高兴,是一种介于“我不高兴但我不想说”和“你看不出来我不高兴吗”之间的微妙表情。岑清青眨了眨眼。“姜唯?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姜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一班的教室门。“你最近老往这边跑,都没时间陪我了。”岑清青有点心虚。她最近确实把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花在观察靳燃和亓兰时上了,跟姜唯一起吃饭的次数少了,一起回家的次数也少了。姜唯是她最好的朋友,从高一到现在,形影不离的那种。“对不起嘛,”岑清青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我就是有点事。”“什么事?”“就是……”岑清青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看两个人。”姜唯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更复杂了。“哪两个人?”岑清青没回答,因为她看见亓兰时从教室里出来了。她松开姜唯的袖子,朝亓兰时挥了挥手。“小时哥哥!”亓兰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身后跟着靳燃,一米九三的大个子,黑着脸,跟个保镖似的。姜唯站在旁边,看着岑清青朝亓兰时挥手的样子,看着靳燃黑着脸的样子,看着亓兰时耳朵红了一下的样子。她没说话,把奶茶杯捏扁了。从那天起,姜唯开始跟着岑清青。不是偷偷摸摸地跟,是光明正大地跟。岑清青去一班门口,她跟着。岑清青去餐厅,她跟着。岑清青去厕所,她在门口等着。岑清青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跟条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岑清青一开始觉得烦,后来习惯了,再后来觉得有个人陪着也挺好。她没多想,因为她不知道一件事——姜唯是个alpha。姜唯分化得晚。高一的时候大家都在分化,alpha、beta、oga各归其位,只有姜唯迟迟没有动静。她去医院查了,医生说她是晚分化体质,可能会晚一两年。岑清青一直以为她是beta,因为她的信息素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姜唯也没纠正她。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没必要。beta就beta吧,反正不影响什么。但姜唯知道自己不是beta。上个月,她在家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后颈的腺体肿胀发烫,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她一个人扛过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岑清青。她是alpha。一个分化得很晚、信息素很淡、暗恋自己最好朋友的alpha。姜唯不喜欢亓兰时。不是讨厌,是——不喜欢。她不喜欢岑清青叫亓兰时“小时哥哥”,不喜欢岑清青给亓兰时送奶茶送草莓送水果,不喜欢岑清青对着亓兰时笑。但她更不喜欢的是——靳燃。她不喜欢靳燃看亓兰时的眼神,不喜欢靳燃跟亓兰时走在一起的样子;不喜欢靳燃给亓兰时夹菜、扶亓兰时走路、帮亓兰时挡岑清青送来的奶茶水果和草莓。她觉得靳燃是个傻子,一个追不到人还在那儿瞎使劲的傻子。但她最不喜欢的,是岑清青看靳燃炸毛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吃醋,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对岑清青的感情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