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溪咬着筷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俞灏坐在他对面,端着餐盘,看着他那一脸“我圆满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磕什么?”“爱情。”奚溪说。俞灏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奚溪那张写满幸福的脸,觉得自己大概永远搞不懂这些磕cp的人。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亓兰时被吕品叫去办公室拿卷子。他走了之后,靳燃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门口。转一下,停一下,转一下,停一下。奚溪从后排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现在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望妻石!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靳燃盯着门口的照片,打开和闻禹的聊天框,发了过去。“你兄弟好像不太正常。”闻禹秒回了:“他什么时候正常过?”奚溪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但他又发了一条:“今天特别不正常。你没发现吗?他跟亓哥之间,多了很多粉红泡泡。”闻禹回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我不懂你们这些磕cp的,反正我就知道他昨晚把亓兰时带回家了。”奚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笑得浑身发抖。俞灏在旁边看着他,觉得他大概是疯了。亓兰时拿着卷子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靳燃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走到门口,从亓兰时手里接过那一摞卷子。动作自然得跟呼吸一样,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好像那些卷子本来就该他拿。亓兰时没说什么,转身走回座位。靳燃跟在后面,半米距离,不远不近。奚溪从后排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看不见的那些粉红泡泡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趴在桌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想,这就是他磕cp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看见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它可能是一支红笔,可能是一个按住书页的手指,可能是一个用袖子擦过的桌面,可能是一摞从别人手里接过的卷子。它很小,小到别人看不见,但它在那儿,像杯底那颗慢慢融化的糖,把整杯白开水都变甜了。时宝宝,晚上还回来吃饭吗?周六早上,靳燃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不是他不想起,是他不敢起。他怕起早了时间过得太慢,又怕起晚了来不及准备。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摊开,摊开又卷成一团。张叔在楼下听见动静,上楼来敲门。“少爷,早饭好了。”靳燃应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吹头发喷香水,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他站在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个遍——黑色的太沉闷,白色的太普通,花哨的不适合他。最后他穿了那件亓兰时攥着睡过觉的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张叔看着他从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少爷,今天有约会?”靳燃没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张叔什么都没说,把早饭端上桌。靳燃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沙发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他跟亓兰时的聊天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昨天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我来接你”,亓兰时回了个“嗯”。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靳燃觉得这个“嗯”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亓兰时的“嗯”是“我知道了”的意思,昨天的“嗯”是“我等你”的意思。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张叔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少爷,你紧张?”“没有。”靳燃说。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亓兰时今天起得也不晚。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靳燃给他发的消息——“明天我来接你。”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他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明天我来接你。”五个字,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黑色卫衣?那件是昨天穿的,不换了。白色t恤?太薄了,今天降温。最后他穿了一件深蓝色卫衣。下楼的时候,兰澈正在客厅里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