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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俞灏正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他的课本是反的，封面朝外，封底朝里，那本数学书的封面上印着“必修五”三个大字，但俞灏看的是封底。有人注意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传染病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小兰时，周五成人礼，你跟我一起走红毯吕品收回视线，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盖上。这是他上课前的标准流程——喝水、清嗓子、扫视全班。三个动作做完，他才算真正进入了上课状态。“成人礼，”他说，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点。“是学校的传统，每年四月给高三办。”“为什么四月办？一方面，是激励恁的学习动力，搞完成人礼，过两天就是百日誓师，给你们鼓鼓劲。另一方面——”他顿了一下。“四月天气好，不冷不热，花也开了，草也绿了，恁穿得漂漂亮亮的，拍出来的照片也好看。”底下有人小声说：“老师你去年不是说四月办是因为你生日在四月吗？”吕品的脸黑了一度。“谁说的？站起来。”没人站。吕品哼了一声，继续往下说。“周五早上八点，大礼堂集合。穿得正式一点，别给我穿校服。这是恁一辈子就一次的成人礼，穿得像样点，别给一班丢人。”“老师，穿西装行吗？”有人问。“行。”“穿汉服呢？”“……也行。”“穿奥特曼皮套呢？”吕品抓起粉笔头，精准地扔了过去。“你穿一个试试。”粉笔头砸在那人脑门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全班又笑了。靳燃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笔，脑子里已经在想穿什么了。他看了一眼亓兰时的后脑勺，亓兰时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耳朵还是红的。靳燃盯着那点红，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周五那天，他一定要穿得帅一点，让他老婆眼前一亮。下课铃响了，吕品夹着书走了。教室里又炸开了锅，成群地讨论周五穿什么。有人要穿西装，有人要穿礼服，有人要穿汉服，还有人说要穿洛丽塔。靳燃没参与这些讨论，他走到亓兰时桌前，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低头看着亓兰时。“小兰时，周五你穿什么？”亓兰时头都没抬。“还不知道。”“你穿什么都好看。”靳燃说。语气很认真，不像在说好听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亓兰时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抬头，但耳朵从粉色变成了红色。闻禹从后排走过来，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靳燃，又看了一眼亓兰时，然后移开视线，走了。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不是吃醋，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的恍惚。靳燃注意到了。他看着闻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想起昨天在空教室里，闻禹靠在墙上，低着头，说“你说，一个人要是总想见另一个人，见了就高兴，不见就难受，那算不算喜欢”。靳燃当时没追问，现在也没追问。有些事，得等那个人自己想说了，才能说。他收回视线，看着亓兰时。亓兰时正在写物理卷子，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移动，字迹工整，公式清晰。靳燃看着那些工工整整的公式，心想他老婆连写物理题都这么好看。“小兰时。”“嗯。”“周五成人礼，你跟我一起走红毯。”亓兰时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他。靳燃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成人礼有走红毯的环节，”靳燃说。“俞灏说的。一个班一个班地走，从礼堂门口走到台上。我想跟你一起走。”亓兰时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