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海棠宝贝,欢欢宝贝,叫得还挺亲热。”商策听着他酸溜溜的语气,笑得不行。他往闻禹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偏头看着他。“那俩是演员,我请来陪我演戏的。你每次来魅色,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吃醋。”闻禹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商策。商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很亮,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一点“你终于上钩了”的满足。“你——你故意的?”闻禹的声音拔高了。“嗯,故意的。”闻禹张着嘴,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眼巴巴跟个狗似的,每天蹲在魅色,每天盯着门口,盼着商策出现。想起自己看见商策左拥右抱时心里那股酸得要命的感觉。想起自己鼓起勇气走过去,说“你衬衫扣子扣好”。想起自己今天下午逃课,在魅色门口等了不知道多久,就为了见他一面。“商策。”闻禹的声音有点抖。“嗯?”“你他妈真不是东西。”商策笑了,笑得靠在闻禹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闻禹被他靠着,没躲,也没推,就那么让他靠着。“但我就是喜欢你!”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闻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油光水滑的头发,发胶的味道混着乌木和琥珀的香水味,跟他这个人一样,骚包得理直气壮。他想生气,但气不起来。想骂人,但骂不出口。想推开他,但手抬起来,落在商策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闻禹想,他大概是完了。他坠入名为商策的爱河里了,就像靳燃坠入名为亓兰时的爱河里一样。闻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商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晃了晃,瓶身上没有标签,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看着就不便宜,是高级货!他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闻禹,一杯自己端着。“尝尝。”商策说,在闻禹旁边坐下。这回他没坐在沙发另一端,而是坐在闻禹旁边,离他很近,大腿几乎挨着大腿。闻禹接过酒杯,低头闻了一下。酒香不烈,很醇,带着一股淡淡的橡木味和果香,不是那种呛人的烈酒,是那种需要慢慢品的酒。他喝了一小口,酒液从舌尖滑到喉咙,不辣,不烧,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泉水。“怎么样?”商策问。“好喝。”管的就是商策这欠的劲!“这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九几年的威士忌,全球限量。”商策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闻禹不懂酒,但他觉得好喝。他又喝了一口,这回比刚才大一点,酒液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扩散。他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是水晶的,很重,杯壁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商策。”“嗯。”“你为什么要演戏给我看?”商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乎。”闻禹偏头看着他。商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着手里的酒杯,没看闻禹。“我在乎。”闻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商策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落地窗退到了墙角,只剩一小块光斑,橘红色的,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房间里暗了一点,灯还没开,两个人的脸在暮色里朦朦胧胧的。“闻禹。”商策叫他。“嗯。”“你今天下午为什么逃课?”闻禹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想见你。”商策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玩味的,不是调侃的,是那种“我等到我想听的话了”的满足。他举起酒杯,跟闻禹的杯子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得很,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湖面。两个人各喝了一口。闻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了一点,整个人往下滑,后脑勺靠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还没开,灯罩是白色的,像一个倒扣的碗。“商策,你以后别穿那种衬衫了。”闻禹说。“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