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芬的手落在靳燃后脑勺上,摸了一下。他儿子的头发还是那么硬,扎手。“小时没事吧?”“没事,医生说药性不大,输了液就好了。手上的伤也不深,不会留疤。”沈淑芬点了点头,手还在他后脑勺上摸着。“那个姓张的呢?”靳燃:亲亓砚舟:盯“妈,你不用管了。俞家已经出手了,京市就不会有这个人了。”靳燃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点狠劲儿。沈淑芬看着他儿子的侧脸,那张脸从正面看跟他爸靳昭明一模一样,从侧面看跟她自己一模一样。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而是一种很沉的、很稳的、像他爸说要一个人扛起一个家时的表情。她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了,起来吧,一个大男人趴妈腿上像什么样子。”靳燃从她膝盖上爬起来,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妈,你不生气了吧?”沈淑芬看着他,想说你把你妈扔在家一整天我能不生气吗?但看着他儿子那张疲惫的、还带着一点后怕的脸,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下不为例。”靳燃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伸手揽住沈淑芬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妈,你真好。”沈淑芬被他揽着,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没推开他。“你张叔呢?让他切点水果,我饿了。”“妈,张叔被你喷了一脸水,回去洗脸了。”“那你还不去切?”靳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站起来走进厨房。沈淑芬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儿子的背影。一米九三的大个子,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切水果,笨手笨脚的,差点切到手指。她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靳昭明发了条消息。“你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过了一会儿,靳昭明回了:“他跟你说了?”沈淑芬回了一个字:“嗯。”靳昭明又回了一条,只有几个字:“那你什么时候见咱儿媳妇?”沈淑芬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靳燃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妈对着手机笑,问了一句:“妈,你笑啥呢?”“没你的事。”沈淑芬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燃燃,明天你把小时带回来吃饭。”靳燃愣了一下。“妈,你要见——”“怎么?我不能见?你把人追了这么久,妈连面都没见过,像话吗?”沈淑芬的声音又拔高了。靳燃赶紧投降。“能能能,明天就带回来,明天。”沈淑芬满意了,又咬了一口苹果,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了,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她想起靳燃小时候,三四岁,胖嘟嘟的,追着邻居家的小女孩跑,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震天响。她抱着他哄了好半天才哄好,那时候她就想,这个儿子以后追媳妇不知道要摔多少跤。现在他追到了,从哈尔滨追到北京,几千公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跤。靳燃如果知道他妈这样想,肯定会骄傲的说,没怎么摔,就追到了。沈淑芬看着靳燃围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切水果的样子,虽然还是笨手笨脚,但好像长大了一点。靳燃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只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他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黑色t恤?太普通了。白色衬衫?太正式了。最后他穿了那件亓兰时夸过好看的深蓝色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他出门的时候,张叔刚从厨房出来,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少爷,不吃早饭了?”“不吃了。”靳燃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门已经关上了。张叔端着粥站在客厅里,摇了摇头,把粥放回了锅里温着。靳燃先去买了咖啡。亓兰时常喝的那家,在学校附近,他绕了一段路。咖啡店刚开门,店员还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笑了笑。“还是老样子?热的,三分糖,加奶。”靳燃点了点头,付了钱,接过咖啡。杯壁是温的,不烫手,他握了一下,小心地放进车里。开到亓家大宅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晨光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石阶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