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沈珉一行人一进门便看到沈砚死死掐着虞挽的脖子,虞挽不甘示弱,手背青筋暴起在他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两人均面目狰狞,恨意从眼中倾泻而出。
“混账!还不快松开!”
沈珉怒喝,原本听到两人下属争先恐后状告对方,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屋里狼藉,特别是虞挽正处于下风,更是急火攻心。
他忙抽了冯有荣的拂尘砸过去,这一丢,刚好狠狠砸在沈砚手臂上。
拂尘滚在地上,沈砚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眼神晦暗。
痛感慢半拍地从手臂蔓延开来,沈砚的手松了些,冯有荣和连翘急忙将虞挽从他掌中挣脱。
虞挽捂住脖子,闷咳了几声,脚步踉跄,在连翘的搀扶下才不至于摔倒。
众人齐齐向沈珉行礼,皇帝扫视一圈,一言不发。
“大人!”
连翘眼底充血,若非天子堂前不见兵刃,此刻怕是剑已出鞘,她抖着手想去碰虞挽的脖子,上面红痕纵横,触目惊心,她又怕弄疼了他,不敢真的摸上去。
为什么?
连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为什么她家大人受伤了?
不是说只是吵架?
不是已达成同盟了吗?
沈砚背信弃义?!
难道说这从头到尾都是沈砚的调虎离山之计,为的便是使他们主仆分离?
若她晚来一步,她家大人是否就要死在这了?
她早知沈砚城府极深并非良辈!竟信了他的花言巧语,留虞挽一人在东宫面对豺狼虎豹!
令主子受辱,是她失职,是她之耻!
盛怒之下哪还顾得上礼仪,少女喷火的眼睛直视皇帝,她重重叩首,“求陛下还我家大人一个公道!”
“公道?”沈砚轻笑一声,“你家公道便是来我东宫挑衅么?”
连翘猛然抬头,怒目而视,“我家大人今日前来所求为何殿下心知肚明,大人一心求和,百般妥协,必然是殿下得寸进尺,才惹恼了我家大人!”
沈砚笑了笑,“好一个‘得寸进尺’,不愧是虞挽虞大人的侍女,连皇子也不放在眼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虞挽轻呵一声,提了提衣襟遮住脖子,像是不想被围观此刻的狼狈。
他语气嘲讽,“何须多言,殿下既不需我让,便尽管来抢,总归我们要不死不休。”
沈砚看着他,一字一顿,“虞挽,我从来不需你让,不要替我决策。”
他这话说得认真,虞挽心中猛然一跳。
你来我往,沈珉倒是听出了他们为何冲突,想来是虞挽跟沈砚提议他离开京城,沈砚便能顺利继位,沈砚却觉得连皇位都要他让,实在尊严受挫,这才有了口角继而互殴。
沈珉的眉间忽地舒展开。
这是好事啊……
“行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当朕死的么?”
众人缄默低头,沈珉一个一个看过去,审视的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