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忍具包掏出苦无,刃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输了。真没意思。
她根本就不在乎宇智波的存亡,只想和一家人度过安稳的日常。到头来,她血祭了那个被责任压垮的父亲,换来一族的苟活。她痛恨这个没救的人生。
她闭上眼,手下正要用力。一道细长的钢丝破空而来,缠住她的手臂和身体,猛地向后一扯。苦无随之脱手,落进一旁的草丛。她被带得连退几步,后背撞上树干,双臂被牢牢束在身侧。
犬面具的暗部从树影里走出来,手握着钢丝的另一头。他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从院门口一路跟了过来。
小夜没有抵抗,像一具抽去灵魂的空壳。
“想哭也好,笑也好,我都无所谓。唯独刚才那件事,不能让你做。”
暗部在她身旁的树底坐下,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望着树冠间漏下的橙色天光。见她没有搭理,他也不着急,倒像是单纯地在林间小憩。
“我八岁那年,父亲也是那么走的。他随便挑了个日子,我是回到家才发现的。起初我为他感到羞耻,后来又陷入自责,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其实直到现在我还会想,如果那时我能多支持他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这种想法大概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吧。再后来也发生了很多事,总之,我并不后悔活到了今天。”
一只乌鸦落在枝丫上,歪了歪头。
“当时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很幸运,有个那么在意你的哥哥。他在暗部一直看着你做的一切,却主动替你遮掩。其实,大家都知道。”
小夜终于有了反应。
“你哥哥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却一直站在你那边。他现在也沉浸在痛楚里。你应该去见见他,而不是在这里做这种蠢事。”
“……但是,好痛苦。”女孩喃喃道,眼皮慢慢垂了下去。
“我知道。”
刚开眼不久的写轮眼又再次进化,以她的年纪根本撑不住消耗。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望见一个身影奔来。
鼬一路急奔,望见树下的情景,脚步又快了几分。他跑到近前,先看见小夜眼底留下的两行血泪,又看见草丛里泛着微光的苦无,最后是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卡卡西。
卡卡西拍去衣上的草屑,向他点了点头。
鼬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背脊平直,鬓发垂落,在那个角度上停留了好久。
“……多谢。”
卡卡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已经没事了,只是查克拉透支了。你母亲那边怎么样?”
“交给医疗班了。”
美琴的状况很不好。那双黑眸睁着,却什么都映不进去,像一口枯井。喊她也没有反应,查克拉的流动紊乱不堪。搀扶她,她便走。按她坐下,她便坐。只是不再开口或回应,整个人退回自己的世界里,关上了一道门。医疗忍者说需要住院静养,何时恢复谁也说不准。安顿好母亲,鼬立刻赶了过来。
“发生了这种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卡卡西道,“不过,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是。”
鼬走到树前蹲下。卡卡西收回了钢丝,小夜软软地倒进他怀里。她的呼吸很浅,眉头还皱着。他用指尖小心拭去妹妹脸上的血,眼里的痛楚与愧疚压得极深。随后他把小夜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搭上自己的肩,反手托住她的膝弯,慢慢站起身来。
小夜趴在他背上,就像小时候一样。
“哥哥。”她在昏沉中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
鼬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去。卡卡西靠在树上,目送那个背着妹妹的少年渐行渐远。
书房里,镇纸下压着富岳留给小夜的信笺:
小夜。
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
大胆地前进吧,去践行你眼中的未来。
还有,不要为此自责。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