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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一周到了，还是在对方的身体里醒来。

许陶陶站在客房门口，闻了闻自己袖子上的味道，皱了一下鼻子。这几天靠擦身撑着，但发烧那晚出了一身汗，换过衣服也擦过脖子手臂，整个人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走到客厅，江叙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两秒，开口了："……一周了。"

江叙咬了一口吐司嚼完咽下去。"嗯。"

"没换回去。"

"嗯。"

"洗澡怎么办。"

江叙把吐司搁回盘子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想了想，放下杯子。"方案A。闭眼自己洗。"

许陶陶点头。"方案B呢。"

"没有方案B。"

她咬咬唇，先去洗了，天塌了，她人生第一次和男性如此亲密，竟是因此。

许陶陶走进主卧浴室，拉上淋浴间的玻璃门。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把水温调好。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够洗发水。挤在掌心里。她把手举到头顶，手指插进发丝里。头发是别人的，头皮是别人的，手指也是别人的。整个触觉系统全部错位。她揉了两下，指腹按在头皮上的感觉很陌生，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用的力对不对。

冲水。而后她摸到沐浴露，挤在掌心里。手从头顶放下来，悬在半空停了一瞬。她不知道该怎么摸下去。

那是男性的身体——宽的肩膀，平的胸，结实的轮廓。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指腹碰到皮肤，触感从指尖传回来，陌生得像在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把手指缩了一下，又不得不按回去。她试图绕开某些地方，快速地、敷衍地划过皮肤表面，但越是想绕开就越不自然。她手指碰到肋骨、腹部、后背——够不到太多地方，胡乱蹭了几下就当洗过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快点结束快点结束快点结束"在循环。冲水的时候她使劲闭着眼，怕一睁开就看到什么，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把背转过去朝墙壁。

关水、擦干、穿衣服，全程没睁开过眼睛。整个过程四分钟。她走出浴室的时候腿有点软，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攥着浴巾站在客厅说了一句"好了"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短了一截。

江叙没看她。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他房间去洗澡。门关上之前他说了一句："头发没洗透。"是陈述句，像早就知道了。

许陶陶站在客厅里，头发还在滴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触碰了陌生身体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拿起毛巾盖住脸，深吸了一口气。许陶陶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水珠滴在肩膀上，她摸了一把发尾，觉得好像确实没怎么洗透。

她意识到一件事——他也需要洗澡。

跟她一样，闭着眼，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花洒。

那是她的身体——一米六二，圆脸杏眼，头发到肩膀——现在有一个男人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用她的手去摸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攥在手里。年糕跳上沙发蹲在她旁边，她侧头看了一眼猫，猫也在看她。

脑袋里俩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算了，算了，把他当兄弟。”，一个：“兄弟，也不会亲密到灵魂互洗。”

她想起自己刚才站在花洒下面的那四分钟——手指碰到肩膀时的僵硬，绕开肋骨的那种不自然，全程没睁开过眼睛。她猜他现在也是。

她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毛巾边缘。她想到他刚才走进浴室之前说的那句"头发没洗透"，那说明他大概已经猜到她会洗不干净。

那他自己呢。他会洗得比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