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蔫了半边。
秦槐不在。她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蔫掉的绿萝——叶片边缘发黄卷起来,像缺水好几天了。秦槐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花浇水,今天那盆花摆在窗台上,土面还是干的。
白覆站在窗台前面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到自己桌边坐下来。她坐下之后先没碰别的,把手机充上电,等屏幕亮起来之后又把那张石碑照片打开看了一遍。"张骁"两个字排在最上面,"妖族方,白覆"排在偏下方。她把这行字看完了,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厉焰从外面推门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是硬的。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往前滑了一寸蹭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
"大门被堵了。"他说。
白覆抬头看他。
"堵了。外面一圈,人妖都有。"厉焰把手机掏出来搁在桌上,"妖爆到现在为止已经炸了将近二十个了。妖族那边炸怕了,有胆子小的开始往外跑。人类那边怕的是炸到他们头上。两拨人堵在局门口要说法。"
墨喧从窗台上一蹦下来落在了白覆桌沿上。他今天话不多,蹲下来之后声音也压着:"外面现在围了大概四五十个,还在来人。"
白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声音从缝隙里灌进来——有人在喊"你们管不管",声音尖利地从人群里刺出来,又被更多声音淹没了。还有人在喊"妖城管局不管妖的事那谁管"。她听了几秒把窗户关上了。
"炸了几批了。"
厉焰翻了一下手机上的记录:"从昨晚到现在。之前是个别的,现在变成固定点了。晚上十点一批,凌晨两点一批。每次炸一个,炸完就停。不伤人,不损物。纯炸。"
白覆站在窗台边上,右手搭在窗框上。她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声音不高不低:"那就不只是定时了。是排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没有人接话。
秦槐是后来才从密道里爬上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上沾了一层灰,头发里夹着一点石灰粉末。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窗台边,看到那盆蔫了的绿萝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拿起喷壶接了水给花浇透了。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浇完花站在窗台边,手搭在花盆边沿上。
"底下妖力涨得比昨天快,"他说,"到了入夜会涌上来一层。"
厉焰坐在椅子上把脚翘起来搭在桌沿上,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明天晚上炸到哪。"
秦槐转头看了他一眼:"局门口。"
厉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了。
当天傍晚六点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外面又围了一波人。路灯还没亮,人群的影子在灰蓝色的光线里聚成一团,声音比白天更杂。有人拍了局门口的卷帘门,铁皮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回来。拍门的人敲了第三下又停了,人群中有人在喊"出来个人说话啊"。
白覆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她听到那声拍门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手机里那张石碑的照片。
墨喧蹲在窗台上,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