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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之外（第2页）

轮值衙役道：“大人，属下再加两个人，把后巷堵住。”

“堵住，他便不会来了。”

谢执衡看向沈知微，“你想让他来？”

“我想知道他找什么。”

谢执衡没有立刻答应。

沈知微也没有等他。她把装钱的木匣、借据抄本和几册看起来值钱的书摆在容易翻找的位置，又把沈闻简旧修书柜恢复成白日的模样。

“拿钱的人会先拿钱，找账的人会先翻账，找书的人会看书目。”

“若他要找的是修书材料呢？”谢执衡问。

“那他会跳过这些。”

为了不让设伏本身变成新的破绽，沈知微没有把旧柜故意弄乱。她让沈知行照着书目逐格核对：补纸十二卷，旧封皮二十三张，残纸包七包，线轴九枚。每一件东西的位置都用炭笔记在废纸上。

“若他拿走一根线，我们也知道？”沈知行问。

“知道少了一根，不等于知道它有什么用。”

“那还记？”

“先记事实，意义以后再找。”

她又在柜脚内侧撒了一线极薄的香灰。灰不能辨认来人，却能留下脚尖方向。谢执衡看见后，只说了一句：“你以前修书，也要防贼？”

“修书防的是手快的人。偷看一眼、顺走一页，和偷一本书没有分别。”

晚饭只有两碗清粥和半碟咸菜。沈知行把较稠的一碗推给姐姐，自己低头喝清汤。她不曾再推回去。她需要在夜里保持清醒，也记下了这顿饭——书铺若保不住，他们以后连这样的粥都未必有。

谢执衡让衙役熄掉后巷灯笼，又在屋脊外侧留出一条看似无人守着的路。

“若来人从前门呢？”沈知微问。

“前门临街，他不会选。”

“若他根本不来？”

“那便证明他比我们更谨慎，不证明你猜错。”

这一句倒像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入夜后，前门照常落锁。两名衙役撤到街角，谢执衡藏在后院月洞门后的暗影里。沈知行被勒令回房，却抱着木棍坐在门后，怎么也不肯睡。

设伏前，三人把退路也先说清。若来人携火，沈知行先开通往邻院的小门；若来人挟持人质，谢执衡不追物；若屋顶同时出现两人，街角衙役只封巷口，不贸然上瓦。沈知微把这些写在废纸背面，压在水缸下。计划未必用得上，但临到刀口才决定先救谁，往往已经太迟。

她又检查屋梁。父亲在时请瓦匠补过后堂，只有西南角一段旧椽能承住成年人的重量。来人若熟悉铺子，多半会从那里落脚；若不熟，踩中薄瓦便会先惊动整条街。谢执衡因此没有在屋顶埋人，只让出那条看似最安全的路。

沈知微未曾点灯。

她坐在前堂长案旁，听更声一下一下远去。夜气从窗缝钻进来，焦书上的薄绢轻轻起伏。

二更将尽，屋顶传来瓦片摩擦的声音。

不是后门。

一片瓦被人缓慢推开，细灰从梁上落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后堂屋檐垂下，脚尖先落在堆书的矮柜上，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来人熟悉铺子的格局。

他没有向前堂看，也没碰柜台上的钱匣，径直走向沈闻简的修书旧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