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唇角带着一点没藏好的笑意。陆微青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走吧。”她说。“反正出不去,索性就在这承命台里走走。”她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祁安然指尖微微一紧,却没有挣开。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第一次,有人不是在替他做决定,而是在陪他走。“你们都不用跟着。”陆微青停下脚步,回头淡声吩咐。“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侍女们立刻垂首退后,“是,小主。”风从廊道深处吹来,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快。“这地方……”陆微青抬眼看了看上方的廊檐,“应当只有三层。”“嗯。”安然应了一声,“我们现在住在最底层。”陆微青轻轻点头,语气平静。“看来,用不了多久,皇子们也会进来了。”安然沉默了一瞬,还是应了。“是啊。”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层一层往上走着,顺着回廊慢慢看过去。像是在熟悉一座,注定无法离开的地方。与此同时,圣旨自凌霄宫传下。——明日清晨,诸位皇子,尽数入住承命台。承珩接到旨意,只是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便收了神色。二皇子承肃看完,轻轻啧了一声,把旨意往案上一放。“哎……又来这一套。”四皇子承昭细细看完,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五皇子承宁握着圣旨,沉默了片刻,终是低低叹了一声,还是应下了。夜色之中,命令已定。承命台,开始真正聚拢风暴。第二日清晨,承命台前,诸位皇子已然到齐。“哟。”承肃侧头看了承珩一眼,笑得漫不经心,“大哥,今儿神色不太对啊。”承珩脚步未停。“二弟,你不说话,会死?”“会。”承肃答得极快,唇角一扬,“憋着难受。”承昭站在一旁,温和地笑了一下。“二哥,你怎么总爱去招惹大哥。”“好玩。”承肃看向他,“你不觉得?”承昭只笑,没有接话。承珩忽然偏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承宁,“五弟。”承宁一怔,下意识抬头。“你在难过?”“没……”他顿了顿,低声道,“没有。”空气短暂地静了一瞬。就在这时,内侍已然上前,引路而行。“诸位殿下,请随奴才去上层。”话落,宫人转身,引他们踏上承命台的内阶。石阶层层而上,视野随之抬高,殿宇轮廓渐次展开。上层廊道横贯四向,台宇分置,彼此遥遥相对,却被刻意隔开。承珩被引向东侧高台。廊影低垂,门扉厚重,推开时几乎无声,像是为深夜与独处而设。承肃被带往西侧。那一路廊道开阔,窗棂临空,站在那里,几乎可以俯视整座承命台。承昭顺着南向而行。光线最盛,檐铃轻响,行走其间,毫不遮掩。承宁走在最后,被引向北侧。台阶最长,位置最高,重重屋檐层叠而起,将去路一点一点收拢。没有人多说一句。门一扇一扇合上。四位皇子,被安置在承命台上层,各据一方。同在一层,却已各自成局。不多时,外头的脚步声与廊铃声渐渐清晰。祁安然躺在榻上,连眼睛都没睁。“……小主。”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皇子们已入承命台,可要起身相迎?”“不去。”祁安然答得很快,“睡觉。”侍女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他却已经闭上了眼。在承命台内,没有人规定——凤王籍,要向皇子行礼。承肃悠闲走在承命台正堂里,“……哎?”他脚步一顿,像是这时候才想起什么,四下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呢?”从清晨到现在,承命台里安静得过分。本该出现的人,一个都没露面。“回殿下。”宫人低声回禀,“那三位……尚未起身。”承肃一愣。“没起?”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眉梢慢慢挑了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认真。“呵。”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被冒犯。“这是有恃无恐了?”另一边,承珩已经来到承命台下层,停在了那扇门前。他几乎没有犹豫,像是本就知道——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侍女一抬头,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僵住。“大殿、殿下……”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发紧。“您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