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珩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情绪,“让开。”侍女被那目光压得心口一沉,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安小主有吩咐,不得,”话还未说完。门已经被推开,承珩越过她,命令与规矩,在他这里,从来只分:听不听他的。祁安然背对着他站着。那身凤王籍的衣服在晨光里亮得过分,像是刻意摆在视线正中。承珩的脚步在门内停下。“殿下,”祁安然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如此着急,是为何?”他似乎早就料到承珩会来。“来看看我的安然,是否安好。”承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低而缓。脚步声逼近的那一瞬间,祁安然便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一次落在他背上。他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正面相撞。“殿下。”祁安然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语气平静而疏离,“放心,我很好。”他顿了顿,“请回吧。”承珩却没有应声。他的视线落在祁安然身上,从眉眼到衣襟,几乎没有错开。那身凤王籍的服饰穿在他身上,亮得刺目,又合得过分。像是天生就该如此。承珩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祁安然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在空中停了一瞬,随后,落在那片衣料上。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地狱把你抱紧了“殿……下……”祁安然被他逼得退到案前,后背几乎抵住木沿,呼吸乱了一瞬,“你……有没有在听?”承珩却笑了,那笑意不像玩笑。“安然。”他低声开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话音未落,他已经按住了祁安然的肩,力道骤然收紧。“殿下……”祁安然试图推开他,声音却被压在喉间,“你再这样……我就——”“就什么?”承珩贴近了些,“就推我走?”下一瞬,他的手臂已经绕上祁安然的腰,将人整个带进怀里,毫不留情。祁安然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眼。那一刻,距离近得过分。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那身凤王籍的衣料被紧紧攥在掌心,几乎失了形。“安然。”承珩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还能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的额头抵了上来。祁安然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有真的推开。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是承珩,根本不打算退。“我若不是真凤王籍,”祁安然忽然笑了,唇角弯起,带着一点冷意,“殿下……恐怕要失望了吧。”那笑落在承珩眼里,像是在挑衅。承珩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祁安然,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克制。“那我就杀到,”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只剩你一个凤王籍。”祁安然呼吸微微一滞。承珩俯身,贴近他耳侧。“反正王朝,也只需要一个凤王籍。”承珩的声音贴着他落下,低得像是在呢喃。“你不会死。承珩缓缓说道,“死是除你与我之外的所有人。”那一瞬间,祁安然是真的颤抖了,是一种被拖入深渊的本能反应。承珩的手还扣在他腰侧,力道没有再收紧,却也没有放开。“这样,”他低声继续,“我们就能绑在一起。”“永生不分离。”这句话落下时,祁安然的呼吸几乎停住。他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在争凤王籍。也不是在争帝位。他是在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地狱,清场。祁安然的手抵在承珩胸前。那只手在抖,抖得毫不掩饰。“殿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承珩低头看着那只手,“我当然知道。”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祁安然。“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那一刻,祁安然终于意识到:不是凤王籍把他推到了这里,而是承珩,从一开始就站在地狱的入口,等他。“如果你不想我杀了陆微青,”承珩低声开口,“那就乖乖听话。”祁安然的瞳孔骤然一缩。“否则,”承珩轻轻说了一句,“她太容易死了。”他抬手,捧住祁安然的脸。指腹贴着他的颧骨,力道让人无处可避。“你们的力量,”承珩低声道,“在我面前,微不足道。”那句话不是炫耀,也不是恐吓,是事实。“从很早之前,”他的额头贴了上来,气息几乎交叠,“我就告诉过你,我既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