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池郁的阴暗面只有自己清楚。他就是很享受小孩黏着自己的感觉,喜欢小孩的依赖,喜欢小孩看他时的眼神。那天岑燃表白时的样子池郁还历历在目。漂亮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动作多么具有诱惑力。池郁当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几乎要朝岑燃飞奔而去。池郁用了所有的自制力落荒而逃,却在洗手间里很没有底线地泄了出去。那时他听着岑燃的声音,想着岑燃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岑燃故意用舌尖舔着自己嘴唇时的挑逗模样。池郁觉得自己很可耻,之后冲了很久的凉水,再出来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岑燃的感情已经不清白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小孩,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于是在看到公告栏上的内容时,池郁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在故意造黄谣,而是自己的心思就这么明晃晃别人点破,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在。可这一切都是池郁的错,弟弟只是个小孩,不该和他一样承受言语的伤害。走了也好,去过更好的生活。可是,池郁无法欺骗自己的是,他的心好痛。难受到几乎快要窒息。如果可以,他想代替岑燃承受所有的骂名,如果给他个机会,他会用以后所有的工资替岑燃多买几件昂贵的衣服。弟弟别不要他好不好?能不能回来?至少告诉自己他去了哪里,自己也好去找他。想到这里,池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伤心糊涂了。小孩不是说了么,莞市。池郁立刻拿起手机查找莞市本地以及附近的大学,可是凭他的成绩,选择也没有很多。池郁觉得自己有些扭曲地离不开岑燃,对岑燃的分离焦虑比几年前还要严重得多。他无法想象没有岑燃之后自己的人生该靠什么支撑下去。池郁吐了口气,或许自己应该退让一步,不应该让小孩为难。岑燃要跟秦志斌相认就相认,只要自己能偶尔看到他就好,一周一次也行,一个月一次也行,只要小孩别抛弃他,只要心里还记得他这个哥哥。池郁愿意卑微一些,窝囊一点也没关系,他可以追着岑燃的步伐。这般想着,池郁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待回过神时,耳畔响起了鹦鹉喳喳的叫声。池郁走到阳台,看到笼子里的水碗和食物已经快见底了。池郁木然地翻出鸟粮给它换上,却意外地发现笼子最深处还被塞了好几个食盒。想必是岑燃走时不放心小黄桃,特意为它准备的。可是桃桃一直是岑燃的宝贝,真要离开为什么没有带走它呢?还是说,岑燃只打算离开几天,他还有回来的可能?!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池郁心里的乌云像被闪电劈开一道亮光。抱着这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池郁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桃桃可是小孩亲手喂养大的,纵使他能舍得自己,也不会舍得他的小鹦鹉吧?池郁立刻将小黄桃从笼子里接了出来,将笼舍打扫得干干净净,想了想又将岑燃的床换上新的四件套,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筒子楼里隔音不好,楼上老爷爷的电视声开得很大,透过窗户传进家里,池郁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也像个孤寡老人。在拘留所里他吃得不好,可出来了也没有什么食欲,凑合吃了一点填饱肚子,池郁回到书桌前坐下。想到自己萌生的念头,去离岑燃近点的地方上大学,池郁觉得还挺靠谱的。不管小孩回不回来找他,自己总归是要找小孩的。池郁坚定了念头,随后翻开知识点强迫自己死记硬背,好像背得越多就能离岑燃越近。池郁一直复习到凌晨三点,一方面弥补前面被耽误的时间,另一方面只能靠学习抵抗没有岑燃的孤独感。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两天,每一次听见楼道里响起的脚步声,池郁都会从梦中惊醒。是不是小孩回来了?可惜一次次开门,都是同一栋楼的邻居,兴许都听说了布告栏上的流言,对池郁态度都十分冷淡。这时池郁又会忍不住庆幸,岑燃不在也好。自己遭受白眼惯了的,小孩那么讨人喜欢,骤然从受欢迎的角色变成了万人嫌,换谁都会承受不住的吧。可池郁内心又迫不及待地想让岑燃回来。他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但又不能疯。直到收到大强哥发来信息说看到岑燃回来的那一刻,池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虽然没疯但也像疯了似的直接冲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他想请假回去确认一番。班主任原本肃着张脸,对于池郁要高考了还在外面打架闹事的行为很是失望。这才刚消停两天,又要请假,哪有那么多时间够他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