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跟在父亲脚跟后,用嘴巴去扯父亲的裤脚,叽叽地询问妈妈去哪了?
但回应它们的只有沉默,父亲高大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很孤独,它们嗅到了伤心的味道。
妈妈是死掉了吗?
幼崽们听说过人类很脆弱,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能夺走生命。
更不用说妈妈在人类里是属于很娇小瘦弱的个体,生下它们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轻飘飘地像小羽毛。
小幼崽们耷拉着脑袋,小小的脑仁疯狂自责,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喝奶太用力把妈妈嘬死了。
还猜测过父亲是不是用擀面棒把妈妈打死了,它们见过父亲自带的擀面棒,很恐怖,比妈妈的手臂还宽。
但它们只是小幼崽,哪怕使出全身气力去攻击父亲,父亲用一只触手就能把它们摁住。
两兄弟的内心下了一场持续了千年的雨,心脏像泡在雨水里的柠檬,泡得酸涩而发苦,胀成一滩烂掉的酸泥,捞都捞不起来。
后来它们长大了,能幻化出人形,也只懂得天天坐在家门口等妈妈,稚嫩的小脸擦着宝宝霜,穿着新衣服,把恐怖的触手藏匿在影子中。
万一妈妈真的回来了,就能看见它们最可爱漂亮的一面。
甜甜地喊它们宝宝,主动地脱。下上衣给它们喂奶。
但后来还是没等到。
在漫长的岁月中,两兄弟因为长时间的渴求与等待,性格变得越发越扭曲,趋向阴暗的非人生物,终日不见阳光,与人类毫无联系。
好再,现在它们终于有妈妈了。
漂亮娇气的少年正坐在它们对面吃饭,叽叽喳喳得像只小雀儿,又像天使。
至于妈妈为什么离开……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看向池书珩,视线灼热,希望能得到答案。
第92章夫妻讨论
池枝圆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丢下宝宝走了。
双胞胎虽然是污染物,但是是他怀胎九月,辛辛苦苦分娩而下的孩子,他依然爱着它们。
他当过孤儿,知道小孩子没有父母会活得有多困难,孤独感会密密麻麻地渗入骨髓,每到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他不会让双胞胎再经历过自己小时候的生活。
池枝圆仰着头,眼睛睁得猫儿一般大,好奇地望着池书珩,乖乖地等待丈夫的回应。
六双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池书珩。
池书珩作为一家之主、家里最威严的父亲,理应要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但他喉结轻颤,额角的青筋绷紧,薄唇轻启,故作漫不经心道: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过问。”
“你们的母亲、我的妻子再也不会离开了。”
池枝圆承认,当养父用低哑而磁性的嗓音说出“我的妻子”时,他的心脏像悬在枝头的鲜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风拂过似的狠狠颤动了下。
池书珩不肯说,他就更好奇了。
他想起他给双胞胎当保姆时,问过妈妈去哪了?
两兄弟说:“可能是被父亲杀死了。”
他那时吓了一跳,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凶残的丈夫。
现在看来应该不可能,池书珩对他很好,给他洗内裤,帮他洗脚擦脚,把他伺候得像皇帝。
但是……也不排除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毕竟池书珩是强大恐怖的污染源,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而他只是一个普通弱小的人类。
池枝圆只能让自己不去想。
他坐在饭桌前,刚出炉的鸡汤咕咚咕咚地冒着泡,肉香四溢,瓷碟上摆了好几道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香煎牛排。
孩子们在他面前吃得正香,孩子他爹在给他夹菜,他第一次有了家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