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一路走了大约四五日的功夫,这一日,他们来到南州城外的一大片林子里。
林间的路被两旁的树冠压得很窄,两侧的枝叶几乎在头顶合拢。
碎金般的光斑星星点点的落在官道上。
北国使团就沿着这条林荫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赵时臣骑马走在队伍的前方,目光扫过前方被树群截断的弯道。
他偏头,让元骄去传令队伍保持速度,又派人示意后方那辆给路知微做遮掩的马车要时刻保持距离。
行至一处岔口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多时,虞禀便策马从前方折返,马蹄踏过几处浅洼,溅起细碎的泥点。
他快奔到赵时臣面前时,立刻勒住缰绳:“赵相,属下在前方三里处,发现了赤家的使团。为首的不是赤家少主,而是赤鹰。”
“属下只远远地探了一下,他们正停在路边歇脚。那赤鹰眼尖,竟看见了属下,非要亲自过来拜会一趟,他就跟那没眼力见似的,好赖话听不懂,怎么都没能拦住。。。。。。”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子侧方便又传来一阵马蹄的声响,同时伴着一声清朗少年的喊声——
“赵相!”
赵时臣抬眼望去。
只见赤鹰带着一队铁骑绕过弯道,出现在了使团前方。
他脸上堆着笑意:“赵相!可算遇上了!我们正说呢,要是再碰不上你们,这趟走的可就太没意思了!”
赵时臣勒住马,身后的使团也随之停下。
他看着赤鹰笑容满面的模样,礼数周全地拱了拱手:“赤鹰统领倒是好眼力。”
赤鹰哈哈一笑,又策马靠近了几步。
赵时臣奇怪地问:“贵国使团不是比我们早出发一日么?怎么反倒被我们追上了?”
闻言,赤鹰挠了挠头。
“嗐!可说呢,来时太赶,光顾着想看宁国的好风光,结果进了宁州后,有好多兄弟便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实在走不快,才慢了许多。”
他说得煞有其事,还朝身后努了努嘴,“那几个,到现在还蔫着呢嘛。”
赵时臣没接话。
赤鹰也不等他开口,已经往后探了探身子,目光在北国使团的队伍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
“对了,赵相,你家陛下呢?我家少主可是特意叮嘱我要亲自前来拜会的呢。”
那一边,虞禀却立马开口。
“哎。赤鹰统领,你家少主呢?方才,我似乎没在使团内瞧见他呀。自丹州一别后,我家陛下时常懊恼没来得及谢你家少主,实在失礼呢!”
赤鹰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随即干笑起来。
“啊?那,那个嘛。刚刚。。。。。。没见到我家少主是吧哈哈?”
“对呀对呀,我们少主……就是,在路上受了寒,头几日还硬撑着骑马,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我便给他备了辆马车坐。”
赤鹰拼了命地摆手:“哎呀哎呀,他那病凶得很,病得可重了,要命的嘛!这几日不能见风,也不能见人,只能在里头好好养着嘛!”
“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赵时臣也侧过身,抬手指了指后方队伍里的那辆马车。
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一道缝隙都没留。
“我家陛下也是这样。前两日着了凉,结果直接一病不起,极其严重,几次生命垂危呀!我等也不敢让她再吹风,也备了马车。这几日不能见风,不能见人,只能在里头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