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治,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等那护卫转过身来的时候,路知微已经将嘴角那抹冷笑给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的神情。
她微微弯着嘴角,目光放得十分柔软。
护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而,那道笑容让他没来由的脊背发紧,像是风从领口灌进去,凉意传遍全身,他也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侧过身,声音刻意放低:“龟奴已经去煎药了,小的扶姑娘回房吧?”
路知微没答他的话,她从榻上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不必扶,我不瘸不聋不哑的,自己能走。小哥……一路真是辛苦,劳烦再前面带路便是。”
护卫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了路知微一眼。
她这是怎么了。
知微一面说着,一面拢了拢肩头的纱裙,腕间的那串金铃随着动作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
他听着那串铃响,心里的那层冷意又泛起来一些。
人皮面具是新的,变音丸也是刚吃的,身形也比从前宽了些,她不该认出来才对。
他还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语气恢平稳:“是,那姑娘随小的来。”
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朝右侧廊道走去。
路知微一直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近,一步不远的。
二人一路无话,夜风穿过满花楼的飞檐,将几盏灯笼吹得晃动。
就在他们踏过三楼露台边缘的木板时,风从侧面灌过来,将路知微披着的纱裙吹得贴紧身形。
谢惟治走在前面,总觉得后背在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凉意不是从露台吹过来的夜风引起的,而是从背后那道目光里渗出来的……
他想回头一探究竟,却又害怕这一回头就会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破绽,于是只能一次次的忍住。
就在这时,一道暗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
二人一齐偏头望过去,
是海东青。
它收翅落在栏杆扶手上,爪尖扣住木纹,赤色尾羽尤其显目。
它歪了歪脑袋,先看了看路知微,又转了转头,看了看谢惟治。
不叫,也不飞,就落在二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见到它,谢惟治步伐一顿,僵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再往前走。
路知微也在他身后停住,目光掠过海东青,稳稳停在了谢惟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