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宥了然,搭着魏无功的肩膀直接往前走。
“先去别的地儿转转吧,等他骂完的。”
他说。
他们往边上走了几步,假装在看堆放石头颜料的棚子。
魏无功看见地上有一道深深的车辙印,从工地大门一直延伸到过来,压进夯实的盐碱地里,足有三指深。
他于是蹲下去,好奇是什么东西这么重,用手指按了按辙印边缘的土。
目光尽头,是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方形物件,用苫布盖着。
几个工匠正在拆周围的绳索。
苫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三人高的木箱子。
他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盯着前面没动。
“怎么了?”
“有味儿。”
魏无功凝神吸了吸鼻子,“铁腥味。”
李在宥没闻出来,但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儿紧张,问:
“是血?”
“不是。”
魏无功又吸了吸,“感觉是铁。
有点像铁锈……但又不太一样。”
李在宥呼一口气:“下次一口气说完,怪渗人的。”
“瞧你那点儿胆,”
魏无功重新搭回他肩膀,感觉老这么走路,他俩乔装的一对儿表兄弟都快装成亲兄弟了。
“诶,刚慧觉说的萨满,是指的那个金刚啥啥吗?”
他问。
“金刚胜利幢,多杰坚赞,”
李在宥笑着纠正他:“应该是的。”
“那个慧觉是汉传僧,多杰坚赞修的密藏,可能他看不上,觉得所谓的秘法,和巫觋也差不多了,”
李在宥想起慧觉和工匠的争吵,感叹道:“不过正中央的大佛说换就换,这个西夏国师,确实是年轻有为啊。”
魏无功斜了他一眼:“想说人家狂就直说呗,还‘年轻有为’,假不假。”
“假。”
李在宥点点头,眼睛两边张望。
一路上的各国工匠们,抬木料的、和泥的、调颜料的,忙得脚不沾地。
绕过正中央的工地,最显眼的就是装载各色颜料的棚子。
百十来个陶罐码得整整齐齐,罐口用布扎着,但遮不住里面的颜色——石青、藤黄、赭石、铅白……最靠里的一排全是朱砂,罐子堆了三层,红得像一排凝固的血膏。
魏无功皱了皱眉,想起玄清子的嘱咐,逮住身边一个低头研磨青金石的师傅,问:“彩绘,要用到这么多朱砂吗?”
“一共四百一十八个佛身,还有中间莲花坛城地面,都是红色的。”
老师傅说:“朱砂彩粉占了四成。”
魏无功点点头,道了声谢。
物料储备的区域除了颜料、木材、石材、成捆的经幡,还有几十个封死的木箱,上面贴着封条,盖着晋王府的印。
“回去之后,还是喊上王哥一起,跟我们一路来的那几个汉子打听打听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