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玉顿住脚,从袖中取出几瓶药膏。
“我看她手臂有些僵硬,想必是肩膀不适,这药可缓解。”
喜鹊抿唇,伸手接过:“谢裴太医。”
阿竹是迫切想洗个澡了,吃食什么都无所谓,但这一路她觉得自己浑身脏兮,实在有点难以忍受。
所以喜鹊送来热饭之后她都顾不上吃一口,直接去了浴房,看见喜鹊送来的药膏,她唔了一声:“放下吧,你先去吃饭,不必等我。”
喜鹊应好,片刻后,屋外传来这驿t站婆子的声音,说是再发桂花引子,喜鹊心下一喜,跑出去也想讨一壶回来。
这一去,就过了两刻钟。
阿竹出来之后还纳闷了,这才见喜鹊快步走回,抱着个铜壶。
“你去哪里了?”
喜鹊快步走近,给阿竹倒了一碗桂花引子:“还热着,您快喝。
奴才刚才去灶屋那边听说了一些肃北那边的事,多问了几句。”
阿竹:“什么事?”
喜鹊小声道:“您还记得景王吧,去了遂州。”
阿竹点头。
“奴才刚听说景王殿下去了遂州之后,整治了几个大贪官,其中有个姓秦的,在当地黑产业不少,此人本来要秋后问斩的,结果跑到了肃州去,于是景王的人去肃州缉拿对方了,听说那秦家十分过分,底下不少见不得人的生意。”
“比如说?”
喜鹊声音更小了:“遂州最大的青楼就是那秦家开的,里面还养了一些官妓,专门用来贿赂那些官员……秦家出事之后,不少官员害怕秦家的事情牵连出自己,居然偷偷将这些女子抓起来了,想灭口,但最后都被景王救了下来,这驿站里面就有一个被救了之后逃回来的……”
阿竹抿唇。
地头蛇,每个地方都有。
秦家是咎由自取,不过景王就藩之后也做了许多实事。
“那些女子也是可怜……”
喜鹊叹口气:“是呢,外面的世道比我想的也差许多。”
阿竹虽同情那些女子,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就嘱咐喜鹊早些休息。
不过睡前,阿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景王在遂州地界铲除秦家无可厚非,可秦家人既然已经跑了,他还要赶去肃州抓人?
肃州可否答应?
而且一届亲王,为了一个地头蛇,亲自出兵吗?
阿竹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可疲惫涌上来,她也没法多想。
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在军中半月,阿竹习惯了早起,卯时不到,她就睡不着了。
今日还要赶路,也不再贪恋这被窝里的温度,她摸黑起来点了油灯,想写封信托这里的驿站寄出去——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驿站,她攒了许许多多的话想给果果说,也想给家中人说。
不知不觉,写满了整整五六页,小心翼翼叠好,阿竹推开了门。
外面天还没彻底亮,阿竹顿了下,有些想笑。
这么早,那役差都还没起。
自己当真是乱了分寸。
于是阿竹准备退回去,等天彻底亮了再说。
可没想到她忽然听到了厨房的响动。
这么早,可是烧水做饭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