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侍郎把账册收回来。
“赵安在东郊存了八万石粮,说早晚会入国库。可大半年了,一粒没入。刘主事,你把这个记录写下来,画押。”
刘主事提笔就写,写完画了押。
沈侍郎把记录收好,进宫复命。
小皇帝在御书房见了沈侍郎。
沈侍郎把封仓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户部的记录递上去。
“陛下,赵安在东郊存粮八万石,存了大半年,户部没有收到一粒。赵安说粮早晚会入国库,可大半年了,他一粒没拨。”
小皇帝把记录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赵安说三天。三天之内,他把粮拨进国库。拨完了,粮入国库。拨不完,他自己跟朕说。”
沈侍郎跪在地上,没有接话。
小皇帝看着他。
“沈侍郎,你觉得赵安能拨完吗?”
沈侍郎抬起头。
“陛下,八万石粮,从东郊私仓运到国库,要走东城大道。东城大道窄,一辆粮车只能装五十石。八万石粮,要一千六百车。一天运两百车,要八天。三天,运不完。”
小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运不完,赵安就交不了差。交不了差,朕就治他的罪。”
沈侍郎沉默了几息。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赵安说粮早晚会入国库。可他在东郊存了大半年,为什么偏偏等谢临查了才拨?如果谢临不查,这批粮是不是就一直存在私仓里?”
小皇帝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沈侍郎,没有接话。
沈侍郎磕了一个头。
“臣告退。”
他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小皇帝一个人。
他坐在案后,看着案上那本户部的记录。
赵安说,粮早晚会入国库。
可大半年了,一粒没入。
小皇帝把记录合上,搁在案角。
他拿起朱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赵安拨粮,限三日。逾期,革职拿办。”
赵安回到府邸,没有进后堂。
他去了马厩,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朝东城门跑。
林三从后面追上来。
“赵公,您去哪?”
赵安没有回头。
“走。沈侍郎封了仓。三天之内,八万石粮运不进国库。运不进去,小皇帝就得拿我。我不走,等着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