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把马缰攥紧。
“赵公,您走了,夫人和公子怎么办?”
赵安勒住马,回头看了林三一眼。
“你回去,把夫人和公子送到城东旧宅。旧宅有地道,通城外。送走了人,你就走。”
林三犹豫了一下。
“那赵公您打算去哪?”
赵安拨转马头,朝东城门方向跑。
“我去岭南。岭南有兵,有粮。谢临在北境,赵晏在大同。岭南是我最后的底牌。”
听见这话,林的意念一动,直接单膝跪在了赵安的面前说。
“赵公,小皇帝昏庸无能。这些年他做了什么?任由谢临在北境坐大,任由赵家的势力被一点一点削掉。赵公您在御马监二十年,替朝廷筹粮筹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小皇帝说翻脸就翻脸,通缉令一下,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愤懑。
“赵公,岭南有兵,有粮。您去了岭南,就是蛟龙入海。小皇帝在京城,鞭长莫及。等他在京城坐稳了,再想动岭南,那时候赵公您已经站稳脚跟了。林三愿意跟着赵公去岭南,效犬马之劳。”
赵安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林三,你跟着我去岭南,就是通缉犯。你在京城有家,有老婆孩子。”
林三低下头,声音沉了下来。
“赵公,林三知道自己这条路肯定是不安全的,所以早就把老婆孩子都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赵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短又轻,带着一丝真正的松快。
“好。林三,你跟着我。到了岭南,我让你做岭南道副使。”
林三磕了一个头。
“谢赵公。”
他站起来,翻身上马,跟在赵安身后。
两匹马一前一后,朝南面疾驰而去。
走了约莫五里,路边的林子里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把下面站着几十个人,黑布蒙面,手里攥着刀。
赵安猛地勒住马。
领头那个矮壮汉子从林子里走出来,左耳缺了一块,朝赵安抱了抱拳。
“赵公,周胜来接您了。”
赵安看着周胜,嘴角弯了一下。
“周胜,你带了多少人?”
“三十个。都是岭南旧部,信得过的。京城里还有几个,明天才能脱身。赵公,岭南那边,马延大人已经收到消息了。他让周胜告诉您,他的城门,随时为您开着。”
赵安偏头看了林三一眼。
林三没有说话,只是把刀从腰间拔出来,横在膝上。
赵安收回目光,朝周胜点了点头。
“走。去岭南。”
几十匹马汇成一股,朝南面疾驰而去。
夜色沉沉,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