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景初答不了。
因为这是大伟一个顺口说出的谎言。那时候失联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拿了酒店的管理房卡,接受了惩罚。
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用说谎解决问题是后患无用的。两个有着亲密关系的,如果因隐瞒而产生了第一个谎言,就像把一颗会发芽的种子,用泥土掩盖了起来。时间是雨露,交流是养料,谎言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大结果,创造出更多谎言的种子,直到成为一片不可忽视、深不可测的密林,无法撼动,无法改变,最终只能点一把火烧掉,留下伤痕累累,再也回不去了。
“和她没关系的。”景初选择了不说谎。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她?”话有些冲。
景初轻叹了一口气,互相理解的另一个弊端,就是会把你知我知的事情直接跳过了。他知道,裴舒白是不喜欢刘燕燕。
确实,刘燕燕的表现有些逾越,但他已经很注意避嫌,不让刘燕燕有过分的想法和举动。但今天她提到的毕业典礼,本就是英红基金会的工作内容,刘燕燕的成功,能给山里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们——带来极大的鼓励。这正是英红基金会创办的初衷,也是他一直对刘燕燕有些特别照顾的主要原因。
他能理解裴舒白的心情,裴舒白也该理解他才是。
景初想了想,轻声温和道:“小白,刘燕燕是个小孩儿,你不要和她计较。”
“我
又没说什么。”
想到两人很快就要暂时分开,今日相处的时间不多,景初不想把话题停留在这不愉快的事情上。他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便打了个比方:“刘燕燕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元昊那边,我也不会介意的。”
听了这话,裴舒白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跟我谈交换条件?”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提元昊做什么?”裴舒白像只炸毛的猫咪,生怕被人误解了,“我和元昊像姐弟一样,他是我的家人!刘燕燕怎么能跟元昊相提并论?”
景初皱了皱眉,一句“我不能有家人吗”的反击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确实,刘燕燕也不属于这种情况。
但裴舒白这种说辞,让他很难不介意。如果一般人不能与元昊相提并论,他又能比一般人多出哪些特殊呢?
往坏了想,如果要裴舒白在自己和元昊之间二选一的话,她会选谁?
她已经选过一次了。
景初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是我心急了。”他冷静下来,结束了话题。
裴舒白沉默一阵,才伸出手,将喧闹的花鼓戏又换回了景初喜欢的安静的音乐。
她也不想吵的。
两个人刚在一起,他那边就突然冒出个认识多年的异姓妹妹,那女人居心叵测得不加掩饰,偏生景初还不讨厌。一想到这个女孩儿认识了景初很多年,在他身边虎视眈眈了很多年,就叫她心里膈应得很。
本来她
自认为是个清醒的人。恋人的过往不代表什么,她能分得清,但当这个“过往”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荷枪实弹地对她发起攻击的时候,她就巴不得抹除掉景初那些过往。
她想问,景初和刘燕燕是怎么认识的。
她想问,他到底有没有答应刘燕燕在毕业典礼上送花。
她想问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