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内侍宫婢被唤醒,惊慌失措或迷迷糊糊到达庭院时,见到主殿的火已经被扑灭,羽林卫腰挎大刀勒令上下人等肃立噤声。
行宫众人面面相觑。
羽林卫怎么来了?
雷电无眼,难道是我等的错吗?
熊熊燃烧的火把高处,成欢正坐在八仙椅中,抬手扶额,悠闲地看着满院子的下人。
“谁先招?”他声音冷肃,却有些倦意,便令人感到更加阴森可怖。
似乎底下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站在成欢身边的白夜容朗声:“四殿下的寝殿里,有人在避雷龙首的引线上做了手脚。刺杀皇子当夷灭三族,你们谁第一个招认,可免死。第二个招认,可免家人死。余下的无论如何,同死。”
同死?
他们这些人里不光有奴婢,还有太师太傅,甚至还有——皇子。
晋王李城止正打着哆嗦窝在椅子里,心中战栗如鼠。
费爻你个老不死的,本王不让你搞,你偏要搞,你搞,你搞,你搞死你自己吧。你可别牵连到本王啊……
他偷摸看一眼成欢,看到他那平静的脸如同一层面皮,面皮之下,是喋血的杀意。
无人肯招。
自然,凡是人,总有侥幸之心。
白夜容让随侍四皇子的内侍宫婢一一回忆昨日每个时辰,都做了什么。
共四十五人,每人说了一遍。
问完话,他看向成欢,成欢目光似冰,冷声道:“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第三遍说完,成欢唤出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管杂事的内侍。
他缓缓走到那内侍身旁,声音淡淡道:“第一遍你说的地点,一处与第三遍的不同;第二遍你说的时间,与第三遍差了一刻;你是记性不好,还是编得不好呢?”
那人腿脚发软跪倒在地。
“去查他的行李!”
行李很快带到,除了一些常用之物,有一把被抽掉柄骨的雨伞。虽然引雷之物有多半已经化为齑粉,但还是能看出有一节是伞骨形状。
“是谁指使的你?”成欢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人不han而栗。
“是……”小内侍抬头左右四顾,希望能找到救命之人。
终于,他瞅见了缩在椅子上的晋王李城止。
指使他的是晋王的岳父,那这事儿自然也跟晋王有关。
“殿下救命啊!”他跪行着向晋王爬去,把晋王吓得从椅子上跌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