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时直到破阵之法送到军中,大夏才可堪堪应对,金国失去这一利刃,不得不改换军阵,进攻速度慢了下来。
而这一世呢?
符铭跌坐在椅子上,双眉间拧出深深沟壑,震惊的神情逐渐淡去,叹道:“真厉害。”
真厉害。
前一世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即便对方是敌人,他也不吝赞美。
所以师父每日每夜都在琢磨金国的这个军阵,踱步时在想,泡泉时在想,吃饭时烧饼掉在地上,他把细碎的芝麻拢在一起,也会摆出那个军阵,想一想。
这一世没有时间了。
李棠展开一张宣纸,在上面认真画好图形,递过去。
这图是数年心血凝练而成,值一张好纸。
符铭不由起身,视线急急落下,便再也无法抽离。
他离开板凳向李棠走近一步,神情里带着不可思议又震惊异常,却没有说一句话,又猛然转身走到窗户边,伸出双手,对着夜色中的星空比划。
点点繁星如士兵结阵,在他心中抬步向前举枪杀敌。忽而退后忽而冲锋,跌倒者爬起中枪者消失,到最后军阵中只留一十八人。
九百余人死,一十八人活。
大夏的一十八人。
符铭合上宣纸满脸泪痕,手指紧握窗棂许久,转身拱手,对李棠道:“多谢……成夫人指教。”
李棠几乎是在他拱手的一瞬间便站起身。
符铭这一礼是大礼,是拜君亲师的礼。
而她,才是他的徒弟。
“符先生,”李棠动容道,“这破阵之法是奴家的师父所授,奴家实不敢承受。”
符铭眼神灼灼,如一十八颗星辰在闪烁光芒,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搓动着,急切道:“那便请问成夫人的师父尊姓大名,末学好去拜见。”
他啊……
李棠咬了咬嘴唇。
他死在奸佞的乱刀下。徒儿去收尸,捡起十块碎骨。
可他,就是你啊。
李棠强忍泪水,脸上却带着由衷的笑:“奴家的师父已经故去,他日若有机缘,可把师父手书相赠先生。”
当然没有手书。
但李棠可以凭回忆书写一遍。
符铭激动地点头,又重新展开宣纸,把那阵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