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李棠抬脚下车时忍不住轻哼一声,迈出半步,见她稳稳落地后才收回。
那神情比身处两军对垒敌众我寡的战场还要紧张许多。
林奕便笑得更欢。
马车前的许至察已经从头脑呆怔到心思活络,他突然发问道:“既是钦差,恐怕要有文书官印、尚方宝剑。”
“有的有的。”用一个大大的兜头披风罩住自己防晒的车夫应着声,转身从包袱里取出文书印盒,递给许至察。
如此贵重的东西,竟然交给车夫保管。
许至察没有打开看,继续问:“尚方宝剑呢?”
车夫这下掏不出东西,却看向马车内道:“人家问剑呢?”
“来了。”随着清脆爽利的应声,一个抱剑女子从马车中钻出,回答道,“小女荣安县主陈琉璃,为钦差大人护剑。”
她神态从容郑重,抱着古朴素雅的剑盒。
许至察再问不出别的。
不远处的成欢碰碰林奕的肩膀,呵呵冷笑一声。
青天白日大太阳,林奕打了个冷战。
许至察也在打冷战,因为李棠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斥问道:“请问许大人,为何要挖深坑,埋百姓?”
许至察立刻双手托举把朝廷敕令公文奉上。
“微臣不敢妄自决断,如今瘟疫蔓延渐不可控,朝廷的旨意在此,上有印鉴。”
李棠拿在手中细细翻看,末了道:“这是假的。”
许至察大惊失色。
他已为官十多年,如何会认错公文印鉴?
此时已经有百姓试探着走近马车,乍然听到朝廷坑杀百姓的命令是假的,顿时震惊之中奔走相告。
“假的!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我的老天爷啊!”
“陛下英明啊!”
有百姓再三确认后悲泣失声,更有人躺倒在地捂脸恸哭。母亲抱着孩子胡乱亲吻着表达爱意,丈夫护着一家老小,却露出疑惑要上前确认。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上来,他们担心身上的病症染给钦差,并不敢靠得太近。可一张张激动震惊泪流满面委屈愤怒的脸却让人看得分明。
这是百姓的委屈,百姓的愤怒。
前世时他们被坑杀殆尽,可朝廷的凶残也震惊民众。再加上天灾不断,各地节度使更蠢蠢欲动推波助澜,很快便有了民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