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层层传来,放在皇帝御案前。
连带这个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河南道节度使关于李棠在许州的事迹呈报。
里面一五一十提到,公主殿下作为钦差,阻止了许至察的坑杀之举,为朝廷博得好名。
“钦差?”
黄山贡菊在茶盏中缓缓下沉,皇帝的神情阴晴不定。
第80章他夜里来了
皇帝今日未穿道袍。
深青绣金丝龙首单衣,革带素袜,脚蹬乌皮靴,头发一丝不苟梳着,戴黑介帻。这一身穿着不似朝服那般拘束,却更添肃穆凌然之威。
近日刚被皇帝右迁为正五品上中书舍人的杨长风恭敬站着,听到皇帝喃喃出声,没有说话。
中书舍人在朝中掌起草诏书、传宣诏令、参与机密、权力颇重。故而杨长风要知道揣摩皇帝的意思,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果然,皇帝又道:“杨卿,朕近日有委任过钦差吗?”
凡诏令皆由皇帝御言,杨长风起草,皇帝有没有委任,杨长风最清楚。
“陛下,”他垂头回答道,“许州万民欢庆,感谢陛下隆恩。”
皇帝几分乌青的眼皮抬起,斜睨杨长风一眼。
这一眼没有疑惑,只有淡淡的揣测和提防。
杨长风便又想好措辞道:“不光许州,整个河南道、河北道,甚至是江南西道,都有百姓载歌载舞欢庆。老百姓为表诚心,竟给陛下做了不少万民伞。那伞送给一县之令还差不多,送给陛下,咱这京城可没地方搁。”
皇帝冷哼一声。
杨长风揪着心继续道:“也有人竟然敢斗胆编起话本把这戏搬上了戏台子。虽然以前朝掩饰,但第一出是这么个名字:‘员外郎耳昏眼花挖坑埋百姓,好皇帝爱民如子制药救苍生。”
“胡闹!”皇帝说着把茶盏重重放下,可那语气中已无怒火。
杨长风趁势继续道:“这户部员外郎许至察是有些老了,看不出伪造诏书,原也可以谅解。洛阳驿站的确出了些动静,捉住一个金国奸细,那人没供出什么,便咬舌自尽没救回来。”
不管奸细是不是真的,这便叫做戏要做全。
“陛下,”杨长风一鼓作气说下去,“陛下隆恩厚重,想必不会苛责。”
这句话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