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的喉咙。
可成欢,挡在他面前。
虚空中他的身体不再流血,可面皮却更白上几分,由经文而起的风掠过他的脸颊,在那上面擦出几道破碎的痕迹。
这是驱除心魔,也毁去伪装的佛法。
成欢抬手揭去人皮面具,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泛着一层漆白的荧光,有些骇人。那面具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开口道:“崔青烨,恭候多时。”
看不出杌律帽兜下的脸是什么神情,却只见他了然点头。
“是了,你挣脱缚魂枷锁,是因为本府君缚的是成欢的魂,而你不是他。”
“是,”成欢沉声道,“正因为你的出现,我才向她隐瞒身份至今。”
也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成欢,府君这个习惯掌管命轮、观命轮看生死的魔,才没有识破他的假死。
他需要府君的漏洞,哪怕一点点。
“小把戏,”杌律并不在意,“那便让本府君看看,崔青烨又是谁,又有什么能耐。”
结印的铜笔收回,向着成欢猛然一“点”。
这一点看不出用了什么力量,可成欢已经口吐鲜血向后跌倒。
杌律一招一式向前,成欢勉力用ròu身相抗。
他身上血ròu横飞,除了肚腹的伤,胸口、胳膊、大腿,血ròu破烂如同被扯碎的布帛,腿骨在碎ròu中露出。
他在受凌迟之刑。
“这就是崔青烨?”杌律大笑出声,“你也不过是能忍耐罢了。佛经能挡住本府君结印,难道还能挡住我杀人吗?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逃?等我杀了你,再去杀小和尚!你们!全都要死!”
“我在等,”成欢口吐鲜血,在濒死的困境笑出声,“等一个人。”
有一个人,他满怀赤子之心。
他在边境十多年,两袖清风、殚精竭虑为百姓奔走操劳。
他是一县之长,是父母官,也是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的名字,是闫河清。
闫河清正在爬一座矮山。
红皮云杉林不远处,翠弘山。
虽然是矮山,但山崖也有三丈来高,山下一段灰色的城墙,那是成欢命人建造的。
把李棠一行人带进云杉林后,闫河清便马不停蹄来到此处。
冰天雪地中他为了爬快些,脱去长袍手脚并用。
终于,他站在了山崖上。
不知何处来的风把他吹得险些站立不稳。
闫河清蹲下身子,向四周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