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血污的手抓住陈琉璃。
“他死了!”绝望的光铺满李棠的眼底,“我亲手,把他杀了。”
空气静了几分。
婴儿的哭声忽然停了,外面急切询问的阿兀术也瞬间噤声。
“怎么会……”陈琉璃喃喃自语,双手无力地任李棠握着。
“我要去找他。”李棠咬牙起身,胳膊勉力支撑着被褥,和生产后的虚脱对抗。可稳婆大叫一声,按住了她的身子。
相比李棠,稳婆更怕外面吵吵嚷嚷的阿兀术。那男人一看就不是汉人,他的刀很凉,若看见李棠从车厢中出去,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
“使不得使不得,”稳婆急急道,“外面冰天雪地,若殿下受了凉风,恐怕不能活。”
为了阻止李棠,稳婆加快了手上的工作。
热水已经烧好,擦干净身子的婴儿被包裹好送进李棠怀里。
好在她们虽然走得急,却没忘记带上抱被小衣和止血之物。
眼前的孩子被包裹得只露出脑袋。
婴儿的头发浓密乌黑,湿哒哒向后抹着。一双眼睛费劲儿睁大,滴溜溜地转,小脸通红,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寻找什么。
李棠低头看着这婴儿,百感交集。
——“你娶我,我给你生个儿子。”
——“我给你生个儿子,你把西北道的兵马给我。”
一开始,她便用孩子做交易,要成欢的兵马、银钱和支持。
可到最后,他付出的何止是兵马、银钱和支持。
他甚至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便失去了生命,与她阴阳两隔。
说到底,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她,不留余地的爱。
他给的爱那么厚重,那么赤诚,让他即便站在魔的面前,也浑然不惧。
李棠的泪水珠串般落下,打湿婴孩饱满的额头。
婴孩大哭起来,脑袋向李棠的怀抱蹭着,寻找着。
稳婆已经挪过来,试探着询问道:“公主殿下,此处离垛城不远,请差使人寻几个rǔ母吧。”
rǔ母……
是了,婴儿不懂得吃饭,是要吃奶的。
皇族中的女人,是不屑于亲自授rǔ的。她们要忙着恢复精力休养身子,要忙着取悦丈夫争宠夺利。
一般怀孕到五个月,便会寻找模样周正脾气温顺刚生过孩子的女人预备着给新生儿授rǔ。
不知道是潜意识里的拒绝还是太忙,李棠竟从未考虑过rǔ母的事。
如今从垛城寻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
她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