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她同齐穆舒坦言此次她心中所想,便听得宫中的太监传来封后懿旨,大典已是准备停妥。
这般仓促,令接旨的家中人都惊诧不已,齐穆行这般迫不及待如此,好像生怕在此期间节外生枝似得。
这对于顾青岚而言倒是并不意外,毕竟齐穆行生性多疑,会这般不奇怪。
顾青岚身披那凤冠霞帔,这一番是何等精致,可对于她而言,她宁愿身着的,是母亲为她准备的嫁衣。
阳光洒在红墙金瓦的宫墙之上,顾青岚被早早便从家中迎走,不同于曾经她嫁与王府那般,虽风光非常,但终究不能逾了矩。
可齐穆行则不同,如今他乃是九五之尊,这天下都是他的,其中将顾青岚迎进宫内是短短一小段路程,被他弄的简直是大张旗鼓到极致,浪费铺张更是随处可见。
其实她本应是该被先行接近宫中,经过一段时间教习嬷嬷的教育之后从宫内所居住的殿中被迎至正廷,可由于齐穆行下令突然,大典也举办的仓促,自然就省略了这一步骤,是直接将她从家中迎至宫内,这是临朝之前历代皇后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而虽是仓促,在京外的部分依旧是办的华丽非常,且按说新娘子不该是抛头露面,应盖上鸳鸯盖头深藏在那大红喜轿之中来着,可齐穆行却偏不,他将顾青岚是引至一步撵之上,大红色的步撵,周身装点着各色花朵簇拥,令其凤
冠霞帔,端坐其上。
那模样,简直生怕世间人不知他迎娶的究竟是谁似得。
明明顾青岚虽宰相之女,却毕竟曾经是嫁给过岑王齐穆舒,他的弟弟,按说此乃兄弟之妻,虽已是和离,如此却依旧尤为人伦纲常,可他却表现的全然不在乎,如今成为了君王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报复他压抑着性子的那些年似得。
行事用肆意妄为已是不足以形容了,所以即使众臣都在劝诫,他也丝毫不听,一意孤行。
顾青岚看着周遭的排场,心中只觉讽刺,明明如今临朝已是内忧外患,国之将危,齐穆行却还这般,或许他的确工于心计,可对于治国,真真只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这些日子里来,她是没少听见民间的些许传闻,即使齐穆行在外表现的模样再是谦和,稳重,可终究他登基之后的模样百姓都看在眼里,对他的评价也是每况日下。
至于有关此次立后一事,民间甚有传闻顾青岚是否是有什么手段在身上的,毕竟几月前她与岑王之间婚事的华丽做派还依旧没从京中人的脑袋中散去呢,过不了几个月王妃却又变成了皇后,关键是,嫁的还是不同的人,是兄弟,这怎么能不令人遐想连篇呢。
不过对于成为了京中人谈资一事,顾青岚是置若罔闻的,只要她扭转的顾家名声不发生变化,有关她自己的名声,她是全然不在乎的。
伴随着磅礴的礼乐
声起,顾青岚一步步跨过那些台阶,行过铺设的红色,头上的凤冠仿佛有千斤重,身后的霞帔拖在身后,伴随着她沉重的每一步发出衣物摩擦的声响。
这仪式虽举办的仓促,却足以可见他的确是用了心,方才初入宫中,发现各处皆张灯结彩,准备停妥。
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至于吗。
顾青岚心中是不当回事,却还是要继续陪着他将这场戏演下去。
那人不似曾经那般表现的温和隐忍,如今的他已是身披龙袍,双眸炯炯,锋芒毕露,而且,竟是站立在那中央处,正迎着日头,粲然一笑,向着她伸出手来。
站着的?顾青岚心下有着一点疑惑,可直到她靠近了那人,是执起了他的手之后才发现,他的手心中全被汗湿透。
“你……”顾青岚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的双腿本不可能能够站立起来的,群臣见到他这个模样也很是惊诧,但顾青岚很清楚,他不过是在强撑罢了,此地是通往正殿的必经之路,本不应有一方小桌在此,但他偏偏将其摆放在这儿处,又装点的十分精致,看着倒是同背景寻不出什么违和来。
而他自己则撑着桌子,将手藏在背后,乍一看就如同他是站立起来了一半。
不知他是就这样撑了多久。
想到这里,接下来还有层层的台阶需要两人执手一同踏过,直至步向正殿之前,也是此处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