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懂事开始,就没有见过元后这般笑过。
成连亦看着元后的肖像,他没见过元后,但听宫中的老人说,元后的容貌曾被火烧过,所以,一般都是以面纱示人,真正见过元后面容的人不多。
“我心理想,如果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一切按步就班,待她恢复女儿身份,我既刻向顾家提亲,明年秋后娶她入门,三年抱两,就算有一天,她想起什么,会不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过去的一切忘了。”
成连脑子里浮起顾家的惨状,本能地摇摇首,“忘不了,连殿下都忘不了,她怎么能忘?”
容霁低低笑开,“是的,她不会忘,她会象母后一样,一辈子记恨父皇,甚至拿碳火烧了自己的脸,让父皇痛苦。父皇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在意,儿子女儿一个一个地生,只想让母后少伤害自己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母后自尽于祭台”
他不希望顾珩步元后的后尘,在爱与恨之间抑郁而终。
他亦怕,自己步顺帝的后尘,半生在回忆中孤独度过。
最后,连回忆都是痛苦的。
可真的撇下,他心疼,亦不甘,他喜欢她,喜欢怀抱她,喜爱看她眼里闪烁着对他全然的信任,喜欢看她情窦初开时,眼角眉稍都在为他绽放
他是该返身,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为她施针,还是先冷静几天,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生第一次如此能以决断!
成连听得清清楚楚,只感毛骨悚然,如果男女情爱会令人巅狂至此,那还不如没有。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着容霁的面,近乎斩钉截铁,“殿下割爱!”
如果有一天顾晗因记忆恢复,她会怎么样?
虽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谁能真正管得住内心的想法?
若顾珩哪一天恢复记忆,她就是七殿下顶上竖放的一把尖刀,随时都可以掉下来,而七殿下甚至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成连不敢想像。
时间如同磨石辗压而过,容霁依旧双袖落地直伫着,茫无目的地在密室转了两圈后,缓缓走出藏珍密室,穿过一道一道的长廊,走到窗前,看着天际被晚霞染红,方如同惊了蜇地转身,看到成连木偶般伫立在自己面前,方慢慢地回到一间的寝房
里,在玫瑰椅上坐下。
成连上前,轻声问:“殿下,方才属下接到成宵的消息,皇上知道您回了金陵,正派人传您速速入宫,殿下,五公子交给属下处理”
言及此,容霁抬了首,长睫亦象浸了一层雪雾般森冷,令成连自动噤声。
容霁不置可否,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漠然气息,成连一时无法猜度容霁之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内寝染了月光时,容霁方慢慢站起身,双袖拖延在地,嗓音不急不徐不悲不喜:“你送她下山,她若问起本王,你便说父皇紧急召见,让她好生照顾自己。”
成连叹了一声,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