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看着顺帝的脸上交集着各种争扎和考量,淡淡道:“在此之前,儿臣其实还真没想过建功立业,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您春秋后,新皇就算不容于儿臣,大不了去番地。”
顺帝嘴角抽搐着,很想抽这儿子。
容霁却不死不休地又添了一句,“去西北就当是逃避这不伦之恋吧,希望父皇成全!”
成全个屁!
顺帝心里骂了一句。
容霁说完,走到另一端,倒了杯温水递给顺帝,“您凉凉舌头,降降火!想骂,儿臣洗耳恭听。”
顺帝气乎乎地接过,一口饮尽,又喘了几口粗气,直待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你让父皇考虑考虑!”
“儿臣心意已决,求父皇成全!”
顺帝又翻起白眼,“急什么?要打也是明年开春的事情!”
“瓦剌赚的就是这个空子,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烧杀抢掠,到了明年开春前,他们必来派来使者求和,到时朝庭又是求和的老臣居多。要打趁着现在士气高昂时打,让儿臣率领飞骑军打他个措手不及!”
顺帝咬了咬牙,理智认为这是最好的,而且,儿子西征,远
离金陵,也省得那顾家臭小子继续祸害自己的儿子。
“你若要父皇答应,就答应父皇,从此后不要再去找顾家那小子,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
容霁闭着眼,启了启口,却始终说不出来,仿佛,他只要一出口,从此就是天人隔绝,再无一丝可能。
明明自己已经做了决断,远离顾珩,给她清静的人生。
可是,他还是无法做这种承诺。
顺帝感受到儿子困在自己的绪里,低头看见他靴底的泥痕,闭了闭眼,语气有些伤感,“父皇不逼你,你自己做决定,但是,下次若再自残,父皇决不饶了那臭小子,知道么?”
容霁不语,顺帝叹了一声,佝偻着身,脚步蹒跚走到一旁,从柜中取了金创药,握住儿子的手,一根一根地抹着,“十指连心,你不心疼,父皇都替你心疼,哎父皇老了,以后父皇若走了,还有谁来照顾你。”
“父皇,儿臣不是五岁,您别唱这一出。”容霁目无表情,“就您那刚才走路的样子,儿臣看了很出戏。”
顺帝抖着嘴角,很想把这儿子塞回自己的肚子里,他不是一个儿子,其他几个,稍叮嘱一句,那神情激动得快要落泪,偏偏是这个,越是想表达一下父爱如山,结果自己被气得血溅三尺。
不过,方才他也觉得自己的背弯得太过了些!
“以后去祭台记得多添件衣服,那里不比山下暖和,虽然你年轻,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别到老了,添一堆的毛病。”
“究竟现在生病的人是谁?”容霁抬起浸润着墨玉光华的眼睛,扯了一下紧抿的唇角,“儿臣是医者。”
“医者难自医,老人的话你还是多听一点。”顺帝苦口婆心,还低了首往儿子的手指吹了几口气。
容霁倏地收回手,一脸嫌弃,“您别唱这一套,儿臣不会心软,不会娶齐郡主,您就省省。”
顺帝依旧不死心,“你母后就你一个子嗣,父皇若不照顾好你,以后也不知拿什么脸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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