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四下散逸而开的浅薄云雾,她望向被嬷嬷搀扶着出来的定远侯嫡女,熟稔地寒暄道:“这么久了,本宫终于能对小姐道一句恭喜,得偿所愿。”
自事发以来这么久,定远侯嫡女始终都被阮瑟困在挽月阁。苑内有好几位不苟言笑的嬷嬷看着她,苑外亦是有着重重把守,护卫时时不离。
好不容易得了离开的消息,甫一踏出卧房,她就面露不善地看向阮瑟,“你不要以为放走本小姐,本小姐就能与你一笑泯恩仇。”
“待本小姐回到南秦,定要向皇上告西陈一状。”
南秦奈何不了阮瑟,但还能借机敲打西陈一番。
顺势再一探西陈皇帝的态度。
阮瑟吹着茶盏上的阵阵波纹,对此早有预料。
她抬眸笑道:“本宫知道,小姐的嫡亲姑姑是南秦的皇贵妃,你自也尊贵得很。”
比起皇后,皇贵妃显然更得南秦皇帝的宠爱,定远侯府亦是朝廷重臣,世代镇守南秦边陲,一族忠心不改。
可而今南秦与小国交战,正是用人之际,定远侯却被遣到南秦与西陈毗邻的边关,世子亦被送到怀州,刘家族中人四下分散,显然君臣有异。
“小姐纡尊降贵地陪了本宫这些时日,本宫又岂能亏待你。”
阮瑟放下茶盏,目含浅笑,话语却不怎么温柔,“来时你送了本宫一份大礼,归时礼尚往来,本宫亦有一份厚礼相送。”
定远侯嫡女平日里惯是目中无人,可她并不是太过蠢笨之辈,只听阮瑟这句话,她便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她深谙阮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虽是面容含笑,可阮瑟惯会迂回,伺机蛰伏着磋磨她。
那小姐后退一步,目露警惕地盯着阮瑟,“本小姐若有三长两短,南秦不过放过你的。”
“本宫一介弱女子,能待你如何?”阮瑟笑着安抚她,继而挥手,让嬷嬷摁住她的双肩,再教丹霞上前喂她服药。
瞧着面前女子百般抗拒、挣扎不休,她还甚是好心地多添几句解释:“小姐不必紧张,只是一颗丹药而已。”
“它很稳定,听术士说发作时也不太痛苦,总比不上蛊毒那般难受。只要小姐每三个月服一次解药,就会无碍。”
言尽于此,其他话自无须多言,她自己就能意会清楚其中意味。
“阮瑟你……”
“瑟瑟,到时辰了。”
阮瑟正还想再逗弄那小姐几句时,苑内便清楚地响起赵修衍的音声。
她扶着石桌半侧过身,笑容明媚,“世子已经到府上了?”
“未曾。”
“他今日不来,只在城外驿站送行。”
赵修衍言简意赅地道,转而看向阮瑟,“怀州事了,再过些时日你我也要启程回京。恰是得闲,本王带你在怀州游逛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