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宣纸上清秀又略显凌乱的字迹,阮瑟喟叹一息,将宣纸推得远些。
依照楚家和沈太后的脾性,这几日定是不曾停歇地搜罗“证据”,欲直接置她于死地。
最好能让赵修衍和谢家也淌入这沼泥潭,受困其中,挣脱无方。
“瑟瑟。”
“就这么不相信本王,嗯?”
几乎是喟叹声将将落地,院内便响起一道有些久违、却依旧熟稔至极的话音。
阮瑟倏然回神,掀起眼帘朝院门处望去。
天光鎏澄照金,临照着赵修衍郎艳颀长的身形,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骨廓,更添些许温柔俊逸。
他目盛绯丽轻和的云霞,步步向她而来。
只刹那间,远山云籁都沦为他的旷远襟怀,雁过留痕,凝羽成他锦袍上展翅欲飞的白鹤,无端惹人贪看几眼。
阮瑟稍事一怔,回神后倏尔起身,与他眸光相会,却是答非所问,“王爷近来可还……与谢家可还好?”
第79章如果
◎“若是没有那么不堪的相遇,又该有多少可能……”◎
欲言又止的话,徒然惹得赵修衍一笑。
大步流星地走近阮瑟,他抬手抚平她眉间的皱痕,凤眸中零星着浅淡笑意,冲碎凌厉,“谢家无事。尚书大人也在暗中为楚家下绊。”
经有偷换军功一事在前,谢家与楚家已经失了表面的和善颜面,互不相让,各有往来。
加之阮瑟被楚家人污蔑构陷,谢尚书更是不再留任何情面,桩桩件件都直指向楚家命脉,撼动着这棵自诩根深蒂固的参天古树。
闻言,阮瑟小小地松过一口气。
趁势挽上赵修衍的手,她复又落座,半逆着绮丽霞光望向面前人,“那沈太后和皇……”
皇上二字尚未流出唇齿,她的音声便蓦然一顿,不轻不重的力道横陈在她唇峰上,将将止住她所有的困惑与追问。
阮瑟眨眨眼,如蝶尾般的鸦睫轻轻扇动起落,澄明净澈的双眸中袒露出再明显不过的疑惑。
看向赵修衍时,无端裹挟着几分担忧,半掺思虑。
似是有所预感,她拨开赵修衍轻搭在唇上的修长手指,十指相扣间又拉着他落座身侧。
愈发压低了声音,阮瑟启唇,话音中夹杂着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担心与急切,“王爷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事了?”
“还是楚家对你也下了狠手?”
日前在金銮殿上对峙时,沈太后和楚家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大胤、为了百姓安宁,义正言辞之中是无可推卸的冠冕堂皇。
阮瑟很是清楚,沈太后此举不过是想祸水东引,好教朝臣与百姓都全心关注她背弃大胤、转投西陈一事,好为楚家争得些许喘息。
如果楚家揭发举证有功,甚至能戴罪立功,抵消掉些许罪罚。
以她为阶下石,铺就楚家重临繁华的青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