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他。
带着这一份信任,一路彻查,找到了他残杀无辜的铁证。
——坐实了他的死罪。
结案的那一日,他最后一次来到地牢看望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祁青鹤声音生冷。
“……”
“十二条人命命丧你手,尸骨不全,残尸断遗,你做为走卒刽子手干尽了这天下丧尽天良的事情。”祁青鹤站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抄着一宗黄卷冷冷的望着他,“十年诗书礼仪天伦道理念在嘴上,踩在脚底,二十二年修身养德挂在匾上,抛之脑后。如此罔顾人命,鞍做怅鬼,你当真是令我心寒至极!”
说罢。
他将手中抄着的那一宗黄卷拍在了他的身上。
残卷纷落了一地。
周之衡跪在了那地上怔神了久久。
等到最后一张息落在了地上,他像是回过了神来一般,苍白着一张脸色道,“……子禾,我不想的,我当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以,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做的,我真的是无辜——”
“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无辜二字!”
祁青鹤怒火中烧的一手将他提了起来,“人是你一手搜罗的,是你亲手将之折辱囚禁!为了讨好那些个权贵,供做欢心的玩物。拿刀的是你,割肉的是你,削骨的是你,命也是折在了你的手上,背德丧心的事你是一件也没有落下!你周之衡若是真还有这个脸面,就去对着那些无辜枉死在你手上的人去叫喊一声冤枉罢!”
说到最后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周之衡意识还有些混沌,被他这一摔在了地上也忍不住嘶吼了一声,“明明是他们逼迫着我!罪魁何以全算做了我的头上!我娘子尚且在他们手上,我难道就坐视不顾了吗!是我想干这些事的吗!”
“这十二条人命是丧于你手!”
“是我想杀他们的吗!”
“但这十二条人命丧于你手!”祁青鹤字语生冷。
“我——”
祁青鹤立在了他的面前目光生冷的望着他,“但这十二条人命因你成囚,因你折辱,因你丧生,你便绝不是无辜之人,更谈不上冤枉二字!”
周之衡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伏在了地上失声痛哭着。
十年圣贤书。
他何尝读不懂当中的是非对错。
但若不咬定自己的被迫无奈与被害之人的无辜,他又何以去面对这样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自己?只当是披着最后一层丑陋无比的遮羞布罢了。
但虽然丑陋,却也好歹不至于让他难堪到无法面对自己的无地自容。
“子禾,你我十年同窗,你就不能看在这十年同窗之谊……放过一马吗?”
周之衡哀切的抬头望着他,“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可否就当我求求你,放过我……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我不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