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藶見她從容自得的樣子,笑言:「我和一姐在時都不覺得,但二姐你一出現,我就覺得這個家的主人終於回來了。」
嫏嬛笑了,「說什麼呢?我們三個都是這個家的主人。」
入夜,眾人在園中擺下久違的筵席。
嫏嬛舉杯賠禮,「只可惜這酒食非我置辦,不能算是補給你們的喜酒。」
龍臥溪笑道:「說什麼話呢,當然要等你們夫妻雙全,才能算是喜酒啊。」
「那你們可能……要等一段日子了。」
「不怕、不怕,大師兄的喜酒,我孫望庭可是吃定了!」
葶藶道:「這一頓是為二姐洗塵,也是為留夷姐和望庭師兄踐行。大家今晚一定要盡興。」
子都似乎還有一點遺憾,「如果師父也在就好了。他老人家一個人在驚雀山,我總不放心。」
龍臥溪揉了揉太陽穴,「說起來,祝臨雕放話要拿葶藶,也有些日子了,可同生會遲遲不見有行動。姜驥說要抓姜芍也是,到現在還不曾懷疑到我們頭上,說明我們藏得夠嚴實。」
嫏嬛正色道:「但他們若有一天踏上驚雀山,發現葶藶和姜芍都不在無度門,就會開始懷疑下一個最可能的地方。我們雖然一直小心藏匿、低調行動,但時間一久,終究不可避免會留下蛛絲馬跡。同生會與姜家找上門來……只怕是遲早的事。」
大家齊齊望著嫏嬛,心裡清楚她並非危言聳聽,均沉默不語。
「但你們不要擔心。」嫏嬛淡然一笑,「往日在無度門,我們姐弟仰賴諸位悉心照顧,方得以保全。如今在我家,就讓我來保護大家——圍牆之內,不會有人能傷到你們的性命。」
眾人聽罷,備受鼓舞,紛紛敬酒致意。說來也奇怪,那份自離山之後油然而生的客旅之心,還有即便賓至如歸卻仍站不穩腳的空虛感,竟真在嫏嬛這幾句話後一掃而空。
時值初夏,正是芍藥的花期,路上萬紫千紅,好不艷麗。
「你要是看到喜歡的,我可以摘給你啊。」
姜芍笑了笑,「你這個孫望庭,人家花開得好好的,你去摘來作甚?」
「給你戴啊。」
「我又不與人動武,不用戴花。」
「平日裡自己戴著好看不行麼?雖說不戴也是很好看的……」
姜芍從馬車裡聽他聲音漸小,道:「我懂你的意思。」
「我就是怕等我們返程,花都謝了。」
「沒事,戴別的花也不是不可以啊。」
孫望庭笑了,笑得爽朗中帶一點傻氣,「少當家,你說你幹什麼不好,非要離家出走,跟我們這群亡命之徒浪跡天涯。現在連戴朵花都要將就。」
姜芍聽罷,面帶悅色,「我高興。」
如果她放走孫望庭之後留在了姜家堡,也許虛宿就不會死。
但這樣一來,自己也會一直被蒙在鼓裡,永遠不知家中竟深藏一樁二十年前的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