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徐氏在身前,不便与他争执,最终只化作面上一韵微红,终是由他代劳替自己斟了茶去。
一个将军屈身做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稀罕。
倒让姜岁岁在自己家中有些手足无措了。
徐氏将这一切瞧在眼中,只笑着给他二人添了些汤,没再说什么。
午后离开姜府前,徐氏忽然让清莲去库房取了一坛酒来。
酒坛不大,坛口的红布已经褪了颜色,封泥上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搁了许久。
姜岁岁有些不解:“母亲这是……”
徐氏看着那坛酒,眼中浮起些怀念。
“这是你父亲去年三月从云州回来时带的。
他在那边驻了大半年,临回来前特意寻了一坛好酒,说要留到你出阁那一日,亲手同新姑爷喝。”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顿。
“如今他喝不成了,你们便去陪他说几句话吧。”
姜岁岁垂下眼,指尖轻轻搭上酒坛,半晌才应了一声。
姜父的牌位供在东边小祠堂中。
清莲推开门,又将香烛点好,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祠堂中光线昏暗。
姜岁岁在蒲团前跪下,接过清荷递来的香。
烟雾细细升起,遮过她微微泛红的眼。
“父亲。”
她望着牌位,声音很轻。
“岁岁带夫君回来看您了。”
夫君二字落下,裴时川侧目看了她一眼。
姜岁岁却没有看他,只将香插入炉中,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
裴时川随她跪下。
他从前随着定远侯见过姜父几次,只是那时二人交往不深,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女婿的身份跪在这里。
裴时川也上了香,随后拆开酒封,倒了两盏酒。
一盏供在牌位前。
另一盏由他端起。
“岳丈大人,小婿来迟。”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仰头将酒饮尽。
姜岁岁望着他,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裴时川放下酒盏,转头便瞧见了她眼中的水意。
“怎么了?”
姜岁岁摇了摇头。
“只是忽然想起,父亲在世时总担心我日后无人照顾。”
“若他今日还在,瞧见我要嫁的是你,未必肯这样轻易应下。”
裴时川眉梢微抬:“为何?”
“父亲定然要问你许多话。”
“问什么?”
姜岁岁想了一会儿:“大约会问,你一身粗砺杀气,可肯安安分分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