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看着她吃了几口,才问:“今日的药什么时候喝?”
“午膳后。”
“还要喝多久?”
“李太医说,再养两个月。”
裴时川点了点头。
姜岁岁见他答得一本正经,忍不住抬眼瞧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时川目色淡淡地看回来。
“不做什么。”
他停了一瞬,又道:“只是记着。”
姜岁岁总觉得他另有所指,却又寻不出错处,索性低头继续喝粥。
*
临近午时,姜岁岁终究还是去了容和堂。
裴时川陪她走到院外,前头却有人来请,说是陛下送来的几封军报到了。
他脚步微顿,看向姜岁岁。
“我自己进去就是。”
姜岁岁被他看得耳际微热,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来向母亲请安,又不是要出府。”
裴时川没有应声,视线落到她略显迟缓的步子上。
姜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顿时一僵。
她咬了咬唇:“你快些走吧。”
裴时川唇边掠过极淡的笑意,终于转身去了前院。
姜岁岁进屋时,老夫人与沈枝雁都在。
沈枝雁怀里还抱着孩子。
小人儿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小袄,颈间挂了只金灿灿的长命锁,正攥着沈枝雁的一缕头发玩。
老夫人见她进来,忙招了招手。
“怎么今日还过来了?衿儿不是说你昨夜没歇好么?”
姜岁岁脸上一热,屈膝行过礼才道:“已经无碍了。”
沈枝雁抬眼瞧她。
她今日穿一身浅绯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月白玉簪,瞧着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
可眉梢眼尾间,仿佛比前几日多了些说不清的柔润。
沈枝雁眸色微动,笑道:“新婚燕尔,三弟妹便是多歇一会儿,母亲也不会怪罪。”
姜岁岁只作没听出她话中打趣,温声道:“二嫂说的是。”
她在老夫人身侧坐下。
小人儿瞧见她发间的玉簪,忽然伸出手,咿咿呀呀地要去抓。
沈枝雁险些没抱住,忙笑道:“瞧见漂亮东西便要,也不知随了谁。”
姜岁岁伸出手:“我抱一会儿吧。”
沈枝雁稍稍一顿,便将孩子递给了她。
姜岁岁抱得有些生疏。
小人儿却不认生,到了她怀中,仍一心惦记着那支玉簪。
软绵绵的小手攥住她衣襟,仰着白净的小脸冲她笑。
姜岁岁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