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笑道:“再过七八日,这孩子便满周岁了。
你二哥远在辽省赶不回来,咱们也不大办,只请族中几位亲眷来热闹热闹。”
姜岁岁低头逗着孩子:“原来快满周岁了。”
“是啊。”
老夫人轻叹一声:“当初出生时才这样一点大,如今竟也养得白白胖胖了。”
沈枝雁替孩子理了理衣领,温声道:“他胎里受了亏损,能养成如今这样,已是万幸。”
“那时确实险得很。”
老夫人想起旧事,眉间仍带着几分余悸,“悬清去年三月底才从云州回来,你四月里诊出喜脉,谁知到了十月,孩子便早早落了地。
太医说是不足七月的胎,我那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
云州。
姜岁岁低垂的眼睫轻轻一颤。
父亲也是去年三月自云州回来的。
那坛留给女婿的酒,便是他回京时带回的。
她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怀里的孩子却忽然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姜岁岁回过神,低头握住他的小手。
沈枝雁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
“三弟妹在想什么?”
姜岁岁神色不变,轻声笑道:“只是想到这孩子不足七月便落了地,如今还养得这样好,二嫂这些时日想必没少费心。”
沈枝雁眸中笑意未减:“自己的孩子,自然要费心些。”
她抬手将孩子接回来,又状似随意道:“三弟妹这样喜欢孩子,想来母亲很快便能再添一个孙儿。”
姜岁岁指尖微顿。
她尚未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淡声音。
“她用的药还没停,二嫂倒比李太医还急。”
裴时川掀帘进来。
他显然才从前院过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意。
向老夫人见过礼后,便径直走到姜岁岁身旁坐下。
沈枝雁笑意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不过随口一说,三弟倒护得紧。”
裴时川淡道:“自己夫人,自然要护着。”
姜岁岁侧目看了他一眼。
裴时川却没有看她,只伸手碰了碰她面前的茶盏。
茶已经凉了。
他皱了下眉,抬手叫人重新换了一盏热的来。
老夫人看在眼中,心里颇为熨帖,嘴上却道:“好了,知道你疼媳妇。
枝雁也没有旁的意思。”
裴时川淡淡应了一声。
沈枝雁低头逗着怀中孩子,片刻后才笑着转了话头:“说到周岁宴,我初回京不久,对府中许多物件都不熟悉。
明日想去库房挑一套抓周用的东西,三弟妹若有空,不如来替我参详参详?”
姜岁岁抬眼看她。
沈枝雁笑得温和,像是寻常妯娌间亲近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