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西市有灯会,越往前行,街上越发热闹。
摊贩叫卖声和孩童嬉笑声混在一处,隔着车帘传进来,显出一种与她全然不相干的繁华。
姜岁岁抬手,将车帘掀开一角。
远处灯火连成一片,望春巷却在西市深处,往里走,渐渐离了最热闹的街面。
待马车停下时,外头已清静许多。
清荷先下车,扶着姜岁岁下来。
济安药铺就在巷尾。
门前挂着一盏半旧的青纱灯,灯罩上写着一个褪色的药字。
铺门半掩,里头并不见多少光亮,只隐约有沉闷苦涩的药香从门缝里透出来。
清荷握紧了姜岁岁的手臂,小声道:“姑娘……”
姜岁岁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片刻后道:“你留在门外。”
清荷立刻摇头:“不成,我陪姑娘进去。”
姜岁岁拦住了她,轻声交代:“一炷香的时间。”
清荷一怔。
她低声道:“我若没出来,便立刻去寻人。
我们两个都进去,反倒无人照应。”
清荷咬了咬唇,终究只能点头。
姜岁岁抬步进了药铺。
铺中光线昏暗,两侧药柜高高立着,一格一格抽屉上贴着泛黄药名。
角落里燃着一盏油灯,灯芯将灭未灭,满室药香浮沉。
她环顾一圈,并未瞧见人。
“玉棠姑娘。”
无人应答。
只有后堂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珠帘碰撞。
姜岁岁停了片刻,才缓步往里走。
珠帘之后是一间窄小内室,案上摆着一只香炉,炉中燃着极淡的香。
香气混着药意,若不细辨,几乎察觉不出。
就在这时,屏风后终于传来一道女子轻柔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
姜岁岁抬眸。
屏风后,青色裙角微微一动。
玉棠缓缓走出来,脸上仍覆着半面轻纱,腕上缠着一圈白布。
她看着姜岁岁,眼底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带着些近乎笃定的笑意。
“姜姑娘比我想得还要胆大。”
姜岁岁看着她,神色平静:“玉棠姑娘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吧?”
玉棠轻轻一笑,投了些茶叶至壶中。
“自然不是,”
她弯唇开口问道,“姜姑娘近来在查柳姒月?”
她指了一指,声音柔柔:“你父亲的那个外室,是不是?”
姜岁岁凝着她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