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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第3页）

“排队！”

回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两人把辣条塞进袖子，贴着墙根溜回教室。坐下时辣条在袖子里焐了一路，温温的，隔着布都闻得见味儿。

教室里吃辣条有讲究。味道大，一开封半个教室都知道。得趁老师背过身写板书，低头，咬一口，嚼的时候不出声。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划，底下一片脑袋埋着，腮帮子各动各的。吃完把包装袋塞进桌肚最里层，毁尸灭迹。

周晓飞的口诀是：吃可以，味不能留。

“老师鼻子可灵了。”他说，“上回二班有人上课吃，被闻出来了，站了一节课。”

“怎么闻出来的？”

“他吃就算了，还打嗝。”

宋诚从后座探过头来：“那咽口水呢？咽下去有味儿吗？”

“你咽一个我听听。”周晓飞说。

宋诚真咽了一口，动静挺大。前排有人回头。

这事没完。第二天早上，宋诚跟两人汇报，他在家练了一晚上咽口水，练的是不出声那种。

“练成了吗？”项北问。

“练成了。”宋诚说，“就是我妈以为我嗓子坏了，给我冲了杯板蓝根。”

项北的第一次赊账，发生在周四。

早上走得急，零花钱落在家里桌上。第三节课他就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叫了一声，被周晓飞听见了。

“没吃饭？”

“忘带钱了。”

“忍着。”周晓飞说，“饿一顿死不了，我试过。”

“你什么时候试过？”

“现在就试给你看。”周晓飞说完，从桌肚摸出半块饼干，自己吃了。

刚打铃他就蹿到小卖部，准备赊点口粮。

阿姨打量他：“新生？”

“初一三班，项北。”

“哪个项？”

“项目的项。”

阿姨翻开生死簿，找了页空白，写上：初一三班，项北，辣条两包，一块。

“周五清账。”

“周五一定。”

“都这么说。”阿姨把本子合上，在本皮上拍了拍，“我结账看人，不看嘴。”

项北没敢接话。

第二天项北揣着一块钱把账还了，一分没欠。阿姨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画上了勾，”周晓飞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你就算是这儿的老客户了。”

“老客户有优惠吗？”

“有啊。”周晓飞说，“下次赊账，额度从三块涨到五块。”

项北一惊：“真的？”

“我编的。”

项北在柜台上拍了一巴掌：“我差点就信了。”

放学路是慢慢走熟的。

出校门右转，先经过修车摊，打气一毛。摊主蹲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把扳手，打气筒一压一拔，吱呀吱呀。空气里是橡胶混着机油的味儿，太阳一晒更冲。

再经过报刊亭，老板永远在听收音机，评书声从窗口飘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说到要紧处就“且听下回分解”。周晓飞路过总要停下来听两句，项北拽他，他说急什么，正说到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