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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干（第4页）

“芒果味又不是芒果！”周晓飞痛心疾首，“这里头一滴芒果都没有，全是香精！”

“那你自己吃。”

“这糖一毛两颗。”周晓飞说，“一颗五分。你这一拒，连五分钱的情谊也搭进去了。”

“情谊先打对折。”项北说，“两分五。”

周晓飞想了想，掏出算术本记上了。

“这你也记？”

“两分五也是钱。”周晓飞头也不抬，“亲兄弟，明算账。”

“我吃了两颗了。”周晓飞把糖收回去，剥开一颗扔进嘴里，“你就是有鬼。香精做的你都不要。”

项北不接这茬。糖他其实是想吃的，甜味儿隔着糖纸都闻得见。但今天这个头不能低，一低，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项北。”周晓飞含着糖，声音含混，“你放心，你说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你这话本身就可疑。”

“我以辣条的名义起誓。”

“你的名义一文不值。”

“那我加码。”周晓飞伸出两根手指，“说出去，我赔你两包辣条。”

“空口无凭。”项北说，“先押一包在我这儿。”

“押什么押，我人都押这儿了。”周晓飞拍胸脯，“信誉担保。”

“你的信誉，”项北说，“得打对折。”

缠到下午放学，项北终于绷不住了。

这事得怪宋诚。

放学走到炸串摊，周晓飞又把袋子掏出来，分给宋诚一片。宋诚嚼着，含混不清地说好吃，然后顺手把袋子递向项北。

“我不吃。”

“为啥呀？”宋诚跟着问。

“他有问题。”周晓飞立刻接上，“一天了，问啥都不说。”

“有啥问题呀？”

两人一左一右，把项北夹在炸串摊前面。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老板娘翻着串，酱料的味道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塑料凳子晒了一下午，坐上去还温乎。

项北站住了。

“行。”他说，“你们想听是吧。”

周晓飞的眼睛唰地亮了。宋诚把最后一口芒果干咽下去，也凑近了点。

“小时候，一二年级吧。”项北说得很平，“我馋芒果。那时候芒果贵，家里不给买。”

“嗯嗯。”

“后来我弄着点钱，买了俩。”

“等会儿。”周晓飞举手，跟课堂上抢答似的，“钱哪来的？”

项北看了他一眼。

“你管得着吗。”

“我咋管不着。”周晓飞往前凑了凑，“一二年级，你哪来的钱？你爸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