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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话茬（第3页）

“那你这反射弧，”周晓飞感慨“能绕操场一圈再回来。”

宋诚嘿嘿一笑。笑完，他捅了捅项北，小声问：“反射弧长，是好话吧？”

第三节是生物。

生物老师年轻，讲课爱带实物。今天讲台上摆了一盆含羞草，讲生物对外界刺激的反应。

“含羞草，碰一下，叶子就合上。”生物老师拿笔杆轻轻一碰，叶子果然慢慢收拢“这就是应激性。”

“老师。”项北接茬“我们班的含羞草成精了。”

生物老师没听懂：“什么意思？”

“周晓飞。”项北说“一碰就缩，还会记仇。”

全班笑。周晓飞举手抗议：“老师，他这是人身攻击。”

“你碰一下就知道了。”项北说。

生物老师没批评人，朝讲台招了招手：“项北，你上来，碰碰它，让大家再看看。”

项北上去了。手指头刚一挨上，叶片齐齐收拢，盆里的含羞草缩成一团。

“看见没有。”生物老师说“它都知道害羞。”

“它不是害羞。”项北看着那盆草“它是怕被提问。”

全班又笑。生物老师这回没绷住，也笑了，摆摆手让他回去，转身接着讲课。

项北回座位，路过周晓飞的时候低声问：“这茬算不算？”

“老师没发火，也没停课。”周晓飞翻着算术本“按条例第三条，存疑。”

“条例还有存疑这档子事？”

“法不外乎人情。”周晓飞说“先记下，回头合议。”

第四节数学。

数学老师有句口头禅“听明白没有”。上回周晓飞就栽在这五个字上，赔过一包辣条。今天刚讲十分钟，周晓飞的草稿纸上已经画了两道。

项北用胳膊肘捅他：“你记账呢？”

“复习一下伤心往事。”

讲台上，数学老师写完一道题，回头问：“谁会？”

冷场。

项北嘴比脑子快，接了一句：“老师，这题出得有水平。”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哪儿有水平？”

“我不会的题，都有水平。”

全班笑。数学老师没笑，拿粉笔头点了点他：“你上来。让大家看看你的水平。”

项北拎着粉笔上了黑板。题目看了三遍，提笔，写下一个“解”字。

然后就没有了。

粉笔在黑板上戳着，戳出一个白点。教室里静得能听见他思考，思考的内容是：这个字写得还行。

“解完了？”数学老师问。

“解字写完了。”项北说“后边的工序不归我管。”

全班笑炸。数学老师忍着笑，板起脸：“周晓飞，你笑什么，你上去帮他。”

周晓飞的笑卡在半截。他上了黑板，看了题目，提笔，也写下一个“解”字。

黑板上两个解，一左一右，工整对称。

“下去吧。”数学老师摆摆手“一对儿活宝。听明白没有？”

周晓飞回到座位，在草稿纸上画了第三道，想了想，又补了一道：他自己挨的这声“听明白没有”，按惯例也该算。